当时是晚上九点多。
他们在高速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突然下起了暴雨,时不时还有闪电劈下来。夜里本来视线就差,这下只能根据前车灯来判断距离了,李星笠坐在副驾驶都看不清前路,有些心慌。她转头看了一眼燕铎,他倒是面不改色,让她心里略略安稳了一些。
在一个岔路口,燕铎选择了右拐,李星笠看到一闪而过的服务区的标识。
“在服务区休息一下,等雨小了再走。”燕铎停好车,让李星笠先不要下来。
他走到车后,从后备箱拿出一把伞,又绕到副驾驶,接她下车。
她急忙跟着燕铎,寸步不离地进了服务区。
服务区的餐厅里人不算多,他们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
虽然打了伞,但是李星笠的胳膊和裤子都已经湿了半截,再看燕铎,他刚才冲进雨里拿伞,全身早都已经湿透了,头发还在滴水。李星笠赶忙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卫生纸,递给他。
燕铎把湿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接过卫生纸随意地擦了下头发,问李星笠要不要吃点什么。
趁对方还没动,李星笠赶紧站起来,说自己去买,燕铎没和她争,让她带杯美式回来。
她点了点头。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这个点喝咖啡,也不知道燕铎是习惯了,还是夜间开车需要提神。
李星笠突然感到有些愧疚,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给他添麻烦了。她不仅要在燕铎家借住,而且为了说服父母,燕铎还保证由他来辅导李星笠的课业。虽然李星笠在年级的排名相当稳定,稳定到老师认为她提升空间也不大,但是在这个节骨眼选择自己复习,而不是在学校随大流,本身就有极大风险。
李星笠看了一眼燕铎的背影,要不是因为他本身就是top学校毕业的,父母大概也不会同意这个方案吧。再加上,李星笠已经两周不去学校了,再这样下去,能否顺利参加今年的高考,也是父母担心的因素。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崩坏到,无法佯装无事,忍到高考结束。但李星笠不参加高考,休学在家这种事,传到亲戚、同事耳中,也许林母可以接受,但绝对踩了李父的雷区。
能够顺利“离家出走”,还是有赖于这个半生不熟的舅舅啊,李星笠想着。
等她回来的时候,燕铎刚回复完信息,看到她递过来的毛巾,愣了一下,才接过去。
李星笠又拆了一包东西,递给他一片,他拿过来,倏地笑了,“还不至于冷到贴暖宝宝吧。”
李星笠撕开一张暖宝宝,给自己也贴上了,一边说道“舅舅你快贴上吧,这么湿哒哒地等回到家,万一感冒就不好了。再说了,二月还在倒春寒,晚上就更冷了。”
兴许是被李星笠这小大人的口吻逗乐,燕铎眉眼弯了弯。
以李星笠和燕铎接触这几次的印象来说,他算是个温和的人,但即使笑也是礼貌式的,不似现在这样,像是一幅画动了起来。他笑起来嘴角幅度不大,但眼睛盛满笑意,像是一汪清泉,盈盈有神。
李星笠看着他一时晃了神。
“怎么了?”燕铎看她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我在想,我要是也会开车就好了,就不用辛苦舅舅一个人了。”李星笠忙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你满18岁了吗?”
“上个月刚过的生日。”
“那等你高考完,就可以去考驾照了。”
李星笠的确是高考完就拿了驾照,但现在坐在驾驶座的,依然是燕铎。
有些人随着年岁的增长,越来越谨小慎微,而有些人,则是变得厚颜无耻。李星笠明显是后者,她现在完全不觉得燕铎受累了。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哄骗他接自己上下班。
-
这场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空像被刷洗过一样,分外明澈。
车停到车库以后,李星笠又原封不动地把自己的箱子拎了下来。
燕铎的目光在她的箱子上一扫而过,自顾自地往电梯间走。
在快走到单元门的时候,李星笠赶超了他,只听“滴”地一声,门开了。
李星笠“咦”了一声,仔细一看,门禁的刷脸系统里,她的脸在正中间的位置。她看向燕铎,他径直推了门走进去。
“你没有删我的门禁权限吗?”
燕铎按了一下电梯向上的按钮,“忘了。”
李星笠想从燕铎的脸上看出一点破绽,但他面平如水,似乎这个答案就是板上钉钉的正解。
这时候又进来了一个光头大叔,李星笠也不说话了。
电梯很快就到了,光头率先进去了,随后燕铎也走了进去。
李星笠拖着箱子往进走,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