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祁观,对方脸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他胃部一阵痉挛。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祁观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
他早该猜想得到的。
从高中起,祁观就是众星捧月的“祁少爷”,是老师嘴里“祁家的骄傲”,怎么可能真的屈尊来这种小公司当个普通职员?
“直属上司?”周谦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什么时候的事?”
祁观微微偏头,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昨天下午的临时人事调动。”他顿了顿,补充道,“王德发被开除后,总部需要有人接手。”
“你也可以出口恶气了。”
出口恶气?
周谦的喉咙发紧。
所以这就是他莫名其妙转正的原因?这就是王德发突然被开除的真相?
——果然全是祁观的手笔。
这人看不出周谦在想什么,在在意什么,周谦也不指望他晓得,只是一抬眼便望着那张傲慢的、似乎想要他感恩戴德报答他的脸,心脏就止不住的刺痛。
“那你想要我感谢你?”周谦突然说。
祁观愣了愣,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感谢你什么?”周谦并未理会这缕光,冷笑道,“感谢你施舍的工作?还是感谢你擅自插手我的生活?”
那道期待的光瞬间熄灭了。祁观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那缕笑意也不复存在了。
“叮咚——”
晨会的预备铃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路过的同事频频侧目,灼人的眼神烧的他痛,周谦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周谦。”
祁观突然叫住他。
周谦没回头。
“中午来我办公室一趟。”许是周围人流变多了的缘由,祁观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关于你的转正评估。”
——他当然是在用工作当借口。
周谦太了解这种把戏了。高中时祁观就总是这样,用“一对一辅导”的名义把他留在教室,用“体育补考”的借口和他独处。
八年过去,这人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可八年了,他依旧拿这人没办法,八年前,周谦因为祁观的死缠烂打心软留下,而现在,周谦也得因为上司要求服从命令。
“知道了,祁总监。”周谦头也不回地应道,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可能因为这件事是在过道人流较多的地方发生的,平时和周谦要好的同事似乎都刻意避着他,陈彻也被总部升了职,倒是给了他清静。
祁观给他摆明了身份,意味着自己不能像和普通同事那样对待他,要恭敬,要服从,要对他点头哈腰,要被他打压,要像从前那样被他居高临下地目空一切。
意味着周谦不仅要在生活上应付他,还要在职场上不得不“好态度”地应付他,要压得住火,才保得住工作,才有工资为陈昭仪治病。
昨天到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让周谦感觉头大。
到了点,周谦站在总监办公室门前,指节悬在空中了顿,最终还是轻轻叩了三下。
“进。”
祁观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他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许多,却依然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感。周谦没动,想把门关得更严实些,手指悬在半空一瞬,还是走了进去。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落地窗前的小餐桌上,两份精致的便当整齐摆放着,筷子规规矩矩地搁在筷枕上,祁观背对着他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正在解袖扣,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镀了一层金边。
进了门,两人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
“…坐吧。”祁观头也不抬地说。
周谦没动:“我的转正评估呢?”
“先吃饭。”
这三个字说得不容置疑,却又带着点说不出的别扭。
周谦突然注意到,祁观面前的那份便当已经打开了,另一份却原封不动地放在对面。
沉默一会,作为下手,他回答:
“我不饿。”
“你瘦了。”可能是发现了今天的周谦异常好脾气,祁观得寸进尺,突然说道。
记忆里的祁观从不像这样直抒胸臆,这三个字如同一把经年未修的钝刀,猝不及防地扎进周谦的心脏。
“比高中时瘦了很多。”带着周谦熟悉的、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显露的柔软,“…瘦的干巴巴的,吃一点好些。”
那语气太过熟稔,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八年的空白。周谦的胃部无端抽紧,像是有人突然攥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