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正对上祁观望过来的目光——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
有什么是他需要读懂的呢?周谦垂眸一瞬,瞥见那枚戒指,又不禁自嘲起来。
他没想到这人还能如此自然地提起“高中时”,没想到祁观会记得这么清楚。更没想到时隔八年,这人还是能用一句话就搅乱他的心跳。
落地窗的倒影里,两个身影一高一低地对峙着。周谦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在最后一刻咽了回去。
指甲掐进掌心,一阵钝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不该心软,不可能就这么原谅。
“工作太忙而已。”他语气一切如常,甚至旁人还从中能听得出丝冷血来。“祁总监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周谦。”
祁观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走到周谦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周谦从医院过了夜,是淡淡的消毒水味,祁观则是冷冽的雪松香。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祁总监,总部急件需要您签一下——”陈彻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人面面相觑。
陈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餐桌上,愣了愣,站直身子,嘴角
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祁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出去。”
“好的好的。”陈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却在关门前一秒冲周谦眨了眨眼,“周哥,车子上落到了点东西,你有空来找我拿喔。”
门关上了,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祁观的表情阴晴不定,半晌才开口:“你和陈彻走得很近?”
“跟您有关系吗?”周谦反问,刻意将“您”咬得很重,生怕这人听不出讽刺意味。
“陈彻和我是一样的…”
“不一样,”周谦驳回,“他在我这里是朋友。”
“哈。”祁观彻底没绷住,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你平时就这么和上司说话的?”
周谦:“和你这么说。”
“那我是特别的。”他那张好看的脸僵了一下,又“呵”了一声,顺手拆开桌上另一盒包装精美的饭盒,推在周谦面前,里头摆着几样周谦叫不出名的菜色,精致得像是刚从米其林后厨端出来的似的,“吃一点吧。”
周谦自然没动。
祁观却自顾自介绍起来——
“松茸海鲜粥,养胃的,不喜欢还有瘦肉粥、藜麦饭。”他垂着眼,指尖又点了点旁边的小格,“菌菇鸡汤,我让人现炖的,现在喝还是鲜的,还有这个……”
“祁观。”周谦打断他,意识到对面这人还是自己上司,勉强压了压语气,“…我不饿。”
祁观“哼”了一声,问:“在公司吃过午餐了吗?”
周谦撒了谎:“吃了。”
“吃的什么?”他不依不饶。
米饭蔬菜。周谦想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必要跟这人浪费时间,最好沉默到祁观自觉没趣,放他出去。
但祁观不仅没有不满现状,反而很是满意地自顾自说起来了。
“公司午餐我勘察过了,油炸类食品对胃不好,清汤寡水也吃不下嘴,”他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吃这些对身体不好,以后和我一起吃吧。”
周谦当他是例行公事的假关心:“不用。”
“那我花钱把公司伙食改了。”祁观说得理所当然,见周谦没反驳,权当自己赢了,又补一句,“按你爱吃的装,行不行?”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讨好你啊,”大少爷语气轻佻,像是在说什么很自豪的事一样,“还能有什么意义?”
“呵呵。”
周谦不想和他扯:“我的转正评估。”
“吃了再给你。”
周谦觉得绝对是自己今天给他脸给的太多了。
他盯着那盒精致得刺眼的饭,胃里翻涌的不是食欲,而是一股熟悉的、被施舍的恶心感。这感觉他太熟悉了——现在这碗松茸粥,似乎每一勺都像在提醒他:你欠我的。
“行啊。”周谦突然笑了,伸手把饭盒往自己面前一拽,塑料底座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抄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粥,当着祁观的面“哗啦”倒进垃圾桶。
“吃完了。”他抬头,嘴角扯出个假笑,“评估表呢?”
祁观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他伸手扣住周谦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周谦能感觉到他掌心发烫,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你…”祁观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