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管这件事情,后面有老师出来制止了,让祁观很意外的是,那个男生受到的处罚比周谦要大得多,原因是猥亵女生。
祁观还是很讨厌他。
因为周谦这个人太难猜了,让大少爷脑子很大,每一次的升旗仪式他都不会出场,他听人说是为了不看到他这张脸,心里有些生气,又特意去打听了周谦不在操场会在哪里,说是在厕所抽烟。
更加证实了他坏学生的身份。祁观想。
于是他告诉老师,升旗仪式的时候要多注意厕所那一边。
有段时间,学校突然有一只野猫闯了进来。
猫很瘦,脊背的骨头支棱着,却意外地不怕人。偶尔有女生蹲在台阶上喂它火腿肠,它就蹭着她们的校服裤腿,发出细弱的叫声。
祁观并不是个喜欢动物的人,但注意到周谦也会去。
这个在食堂打架被记过的问题学生,总是趁着午休没人的时候,把吃剩的鸡腿肉撕成小块放在树下。有次祁观值日回来,看见周谦蹲在校门口,指尖悬在猫耳朵上方,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
后来猫不见了。
有人说看见保安用扫帚打它,祁观隔着车窗找了好几天,终于在某个下雨的傍晚,看见周谦抱着个纸箱钻进巷子。箱子里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猫腿,和周谦被雨水打湿的袖口。
司机发动车子,祁观突然摇下车窗。雨丝斜斜地扑进来,他看见周谦把外套脱了盖在纸箱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T恤。那只总是打架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护着箱角,生怕淋到一滴雨。
雨刮器左右摇摆,周谦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为什么呢?祁观看不透这个人。
游学晕车纯属乱编,祁观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哪来那么深的孽缘,刚好就剩一个空位,站在唯一的空位旁边,看着周谦,祁观有些犹豫是要一直站着还是坐下受着,他不是很想和这个人坐在一起。
来游学,本来就不是他自愿的,但他也不想给老师留个坏印象,装了一下,推脱不了就还是来了,让车等了十几分钟,还是蛮愧疚的。
结果周谦受不了了,开口竟然问他话了,问他为什么不做下。
祁观随便找了个理由编:“那能进你里面去吗?同学。”
很雅观,态度也很官方,其实这无疑就是找茬。
出乎意料的是,周谦真的站了起来。他动作太干脆,反而让祁观僵在原地。两人一站一坐,在晃动的车厢里形成诡异的对峙。
怎么回事?这个人。
在装吗?
站太久了,得到了周谦一个奇怪的眼神,祁观长这么大这种眼神没见过几回,还是在这种人身上得到的,有些不爽,又迫于在公众场合,笑着说:“你坐久了会有余温。”
周谦以一种“有病吧”的眼神瞪了他一眼,骂:“你他妈爱坐不坐。”
看吧,暴露本性了吧。
祁观想着,得意的坐了进去。
最终祁观还是坐了进去。他绷紧身体贴着窗边,想象中的烟酒味却没出现——周谦校服领口传来很淡的青柠香,像是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阳光晒过棉布的暖意。
很清爽的味道。奇怪的是,明明之前和他做了这么久的同桌,为什么一次也没注意到过?
车子转过一个急弯,两人的肩膀短暂相撞。
祁观发现,这个传闻中的“校霸”,手臂意外地没有纹身,只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伤的。
接下来的时间,旁边这个人一直在玩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键盘打字打得很快,祁观本来也可以像他一样拿手机放首歌听听,或者说看点什么,但一想到要和这个人苟同,心里面就不舒服,拿了本书看。
看了会儿,旁边这人突然狗狗祟祟的把手机对准他,闪光灯闪了他一下——偷拍。
这种本性卑劣的人,一辈子都是这种料了吧。
祁观的脸冷了下来,他也并不是一个爱拍照的人,他把书合上,看向周谦。
这人不看他,似乎不对视,就是无事发生。
祁观觉得好搞笑,笑了一下,说:“你想和我聊天吗?”
周谦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啊?”
祁观没心情和他啊啊啊:“啊什么啊?问你话呢。”
周谦跟炸毛似的,说了好长一段话,祁观没怎么认真听,大概夸了他一句,说他什么都会。
祁观就反驳:“我有不会的题啊。”
他不会,周谦也90%不会,这种让周谦自取其辱的话题祁观是故意挑起的,这种话不好接,结果周谦问:“什么题?”
这个人很有趣,祁观觉得,就是因为觉得有趣了,所以说才会有接下来的发展,他没有真正的想和他交个朋友,只不过是玩心一起而已,单纯耍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