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周谦后悔了——
一个修长身影正弯腰接咖啡,白衬衫束进窄腰,后颈线条流畅得像艺术品,那人转身时,阳光正好掠过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那人抬起头,唇角勾起一个熟悉的弧度,他的眼神并不像周谦看起来那么惊讶,反而宛然:“周谦?”
这声音像浸了蜜,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刻在记忆深处的笑意,丝毫察觉不出一分恶意。
转身的瞬间,他几乎窒息。
祁观。
八年不见,祁观更高了,肩膀更宽,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优越的身形。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依旧漂亮得惊人,只是褪去了少年气,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凌厉。
原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再次见面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周谦竟不敢面对自己凌乱的表情和惊人的黑眼圈,只觉得狼狈。
茶水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周谦霎时把脸色冷下来。
“你怎么在这?”
“我是新调来的市场…专员,”祁观依旧笑的得体,伸出一只手递向周谦,“请多指教,周…‘前辈’?”
他故意把“前辈”二字咬得很重。
这高高在上的态度。
游刃有余的傲慢。
虚伪。
虚无。
厌恶。
周谦没动。
他盯着那只手——骨节分明,腕表折射着冷光,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看起来像是婚戒。
结婚了吗?
和他什么关系。
周谦把眼睛闭了闭,他没必要在祁观面前装,他讨厌这人,祁观自己是心知肚明的,毕竟早就和他闹翻了。
和祁观这种人,他也没有必要多说什么。
祁观衣着端正,笑容得体,咖啡杯杯他轻轻的往桌上放了放,双手就往桌后靠,目光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周谦。
周谦转身就走。
祁观又没追他。
他没直接回到工位,因为这个人的到来,周谦站在公司露台的栏杆边,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
两年没碰的东西,如今又被他咬在齿间,尼古丁的味道熟悉得让他心惊,他深吸一口,任由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像是要把什么压下去,又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浮了上来。
烟丝在指间明灭,像一场无疾而终的对峙。
点点燃燃,燃燃点点。
灰白的雾漫过下颌线,恍惚看见玻璃倒影里浮出另一张脸。
祁观。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经年陈旧的回忆,王德发早上说的跳槽精英,除了他还能是谁。
不对。
周谦使劲儿甩甩头。
他闭了闭眼,试图理清这荒谬的巧合。同一座城市已经够大了,偏偏还要挤进同一家公司?能跳槽的精英还和他一个职位,果真是大少爷屈膝体验生活来了吧?
不过八年而已,祁观比周谦要小几个月,最多也就才25岁,25岁就结婚?联姻?按照祁少爷的脾气也不像是能够乖乖听从家族安排的人,那戒指是什么意思?恋人吗?不,是未婚妻之类的吧,或者说真的已经有妻子了,有家庭了。
可是…
手机突然震动,秦三泗的来电头像疯狂闪烁,周谦按下接听,对面劈头就是一句:
“周谦你还活着吧??”
“大早上的说什么晦气话,”周谦蹙着眉毛,把手伸出栏杆外抖了抖烟灰,道:“我能有什么事?你才是吧,发的消息什么意思?”
“你自己怎么回来的你不知道?”秦三泗语气焦急,“从酒吧瞬移到自己家,你不疑惑的吗?”
随即变成无奈:“谦宝,我真的很怕你被吃干抹净最后连条命都不剩跑我面前。”
周谦脑袋一阵一阵的疼。
他怎么会把这茬给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打车软件上面没有打车记录,他总不能是自己一个人摸黑回来的。
要么是有人把他送回来了,但是谁知道他家,除了秦三泗以外。
零碎,模糊,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他确实不记得昨晚是怎么回的家。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酒吧的第三杯威士忌,灯光晃眼,然后就是今早在自己床.上.醒.来时的头痛欲裂。
“我怎么回来的?”周谦问。
秦三泗急了:“你怎么回来的??你问我你怎么回来的?我也想问呢!”周谦听得直发愣,“昨晚上都十一点了突然给我甩个电话来,我以为有什么事儿,结果t不是你打的。”
周谦静静地听着。
“那畜生一上来就问我你家在哪,说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