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差,家境寒,人际关系也是一团乱糟,交了一群“狐朋狗友”,人品…也不见得有多好。
一个初中读完差点没读下去的真正意义上的学渣,高考前夕突然奋发图强勉强上了个二本,“狐朋狗友”之一秦三泗这种评价地:我以为我们是同种生物,没想到除了那个年级第一以外,你他妈也是个畜生呜呜呜…
周谦:……
当然这个学历并不高,周谦其实有点后悔自己读了大学,一是没有收获,二是太费钱,家里面供不太起——还要养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母亲。
陈昭仪的病是在初中的时候查出来的,一开始夫妻俩就用药物随便应对一下,但是那些药物并不见得有效,每个月数千元的开支未起作用,陈昭仪高血压越来越难控制,必须用肾脏代替治疗,否则便是心脑血管疾病的风险。
周谦当初选择读大学,是陈昭仪说读了大学有更好的出路,能赚更多的钱,过上更好的生活,遇见更好的上层人士,然后再为她养病。
高三毕业暑假期间,陈昭仪病危,在水滴筹拢共凑了40来万,还是不够,周谦毅然决然放弃了低利息助学贷,按照“九出十三归”借了高利贷。
秦三泗听了这一出,心疼他兄弟心疼的要死,问:“你干什么找这种苦吃?你找那人借着点钱不也是一样吗?”
毕业之后,他投了18家公司,二流大学依旧不会有人要,他几乎是在第1批就被筛出去的人选,最终16家公司不要,一家待定,一家看起来更是没戏。
为什么?因为那家公司实力过硬,投那家公司纯属是因为他找工作找疯了,但是没想到,高门槛给他发了一封实习offer邮件,有薪实习,三个月续签或者转正。
周谦看到邮件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发自内心的来了一句“这他妈太扯了吧”。
这他妈也太扯了吧。
高高兴兴的拿着简历去上班,第1天就被职场压迫唤醒了。
然后今天是第七个月,实习转正本该最多只有个六月的,但公司以“延长考察期”名义变相延长了实习期,不得不再留在这儿当牛马。
周谦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十七点五十九分,手指悬在打卡软件上方。
当数字变成十八点整时,他的食指精准落下,指纹识别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区格外清脆。
“又准时下班啊小周?”财务部的张姐抱着文件经过,声音里带着调侃。
周谦把显示器上的防窥膜调整到最佳角度,微笑道:“今天的工作都完成了。”
其实不只是今天的,他已经做完了明天上午的工作。
四个月前刚进明诚资本时,人事主管就明确说过:“我们不喜欢加班文化,但更不喜欢到点就走的员工。”
周谦花了两个星期才摸清这个“不加班但最好别准时走”的潜规则,在前三个月实习期,恭恭敬敬的遵守了这一条,现在既不转正,也不放人走,周谦不想干了。
“你还想不想转正了?这几天和老经理对着干啊?”张丽走过来,很是自然的把手搭了一把,语重心长的说,“你还是出社会时间不够啊小新人…”
周谦不动声色的把那只手给移开:“是…转正是肯定想的。”
办公桌抽屉里几乎每天都放着他精心准备的转正申请表,上面贴着标准证件照。
照片里的他头发比现在短,是入职前特意去理的——为了看起来更精神,但现在又留长了点,没时间剪。
申请表下面压着母亲上周的体检报告,算是他在这种场合下被压迫的唯一信念吧。
“张姐你没什么事让我先走了…”
“周谦!”
市场部主管王德发的吼声穿透半个办公区。
周谦迅速关上抽屉,起身时顺手整理好西装下摆,抬头对上张丽同情的眼神,安抚性的笑着摇摇头。
走向主管办公室的几十步里,他调整了三次呼吸频率。
为什么?因为王德发那个死胖子的办公室永远弥漫着食物气味,多呼吸一口都是肺部重度污染。
今天闻起来是韭菜盒子和廉价发胶的混合体,肥胖的男人陷在真皮转椅里,三层下巴上的汗珠在空调冷风中闪闪发亮。
“把门关上。”王德发头也不抬地说。
周谦只能说幸好只能没抬头,幸好自己今天早午饭没吃,不然得吐——哦,也不对,隔夜饭也吐得出来。
死胖子油亮的手指正在拆一个快递文件袋。
周谦恭敬地轻轻带上门,站在距离办公桌一米处——这个距离既能听清对方说话,又不会被飞溅的唾沫星子波及。
三个月来,他已经摸透了这位上司的所有习惯。
“坐。”王德发终于撕开了文件袋,抖出一沓装订精美的纸张,“知道为什么叫你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