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光,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朝那扇门投去任何和解或告别的示意,仿佛那门后的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转身,拎起那个不算鼓的帆布包,迈开脚步。

    “等等。” 一个冰冷、压抑着风暴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不是从总监办公室,而是从周谦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传来。

    周谦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祁观不知何时已经从办公室出来了,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他换了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试图用属于“祁总监”的壳子武装自己。

    但周谦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那层武装脆弱得像纸糊的,他周身散发的气息是混乱的,暴戾和委屈交织,像一座压抑的活火山。

    “你的东西,”祁观的声音紧绷,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冰冷和公事公办的腔调,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都带走。一张纸片也不准留下。”

    这话听起来像命令,像驱逐,可不知怎的,尾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暴露了底下汹涌的、快要决堤的情绪。

    可周谦就是被渣的心脏一阵绞疼,只是漠然的看着祁观。

    他是在生气,周谦怎么会看不出来?

    气周谦的决绝,气他的无视,气他昨天在摄影棚的“认罪”,更气他此刻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自己。但他更多的是委屈,是无处宣泄的恐慌——周谦真的又要走了。

    像八年前一样,删掉他,头也不回地走掉。

    而他,除了用这种幼稚的命令试图证明一点存在感,竟然束手无策。

    周谦依旧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因为祁观的话而停顿超过一秒,只是微微侧身,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面和抽屉,确认了的确没有遗漏。

    “都带走了。” 他平静地回应,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抬步,径直走向玻璃门,推开,走了出去。

    身影消失在门后,没有丝毫犹豫。

    留下祁观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华丽雕塑。

    他死死盯着周谦消失的方向,攥紧的拳头指关节捏得死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上,愤怒、伤心、委屈、茫然……种种情绪激烈地翻腾着,最终都化为了眼底一片沉沉的、近乎绝望的暗红。

    他嘴唇紧抿着,下颌绷成一道凌厉的线条,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想追?想吼?想把那人抓回来关起来?

    都有。

    可最终,他只是猛地转身,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低气压,像一阵裹挟着冰雹的飓风,狠狠撞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无数道惊惧的目光。

    “砰——!”

    总监办公室的门被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是整个空间里唯一能宣泄他无处安放的、快要将他撕裂的委屈和恐慌的声音。

    太幼稚了,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