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就那天!周谦蹲树下帮他捡书——”
“这哪来的事儿?!”汽水瓶“哐当”砸进垃圾桶。周谦耳根那点红“腾”地烧到脖颈,抬脚就踹:“你俩今天没完了是吧?”
“我说你也是牛逼,和你兄弟那么多年没见过你好好学习,祁观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季甜支着下巴,指尖在玻璃瓶上敲出一串懒洋洋的节奏,“诶,你手机震半天了。”
周谦猛地呛出一串气泡,喉结滚动着咽下那口甜辣的刺激。
屏幕亮起来,祁观的消息顶在最上头,备注不知什么时候被秦三泗改成了【祁妃子】,后头还跟着个粉得扎眼的爱心。
“皇上——”秦三泗拖长调子往他肩上倒,“是祁妃子的折子到了?”
周谦看着手机,不忘向秦妃子竖起中指:“你滚。”
【祁妃子】发消息:今天有空的话我来找你好不好
【祁妃子】:可怜.jpj
【祁妃子】:好不好?
本来对话就不太正经,偏生顶着这么个荒唐备注,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
他回复:来找我干什么?
周谦:我不是说我懂了吗
祁观:我想见你呀
“噗——”周谦一口气水喷在地上。
“哟——”季甜突然拖长音调,指尖往他腕骨上一搭,“这手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老年痴呆提前三十年发作。”
秦三泗立刻凑过来,鼻尖几乎贴上屏幕:“我看看我看看……嚯!”他猛地直起身,一脸痛心疾首,“皇上!祁妃子这折子写的什么混账话!竟让您龙体震颤至此!”
周谦抬脚就踹,捂住秦三泗的嘴:“想死直说。”
季甜突然“噗嗤”笑出声。
她慢悠悠地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拍下的照片——周谦耳根通红地去捂秦三泗的嘴,汽水瓶歪在一边,气泡咕噜噜往外冒,活像一锅煮沸的糖水。
“哎呀呀精彩精彩,发个班级群如何?”她眨眨眼,“标题就叫《惊!校霸为爱怒捂兄弟嘴》。”
周谦劈手去抢,季甜却早有预料似的往后一仰,手机高高举过头顶。秦三泗趁机挣脱桎梏,一边抹脸一边火上浇油:“皇上!祁妃子又发折子来了!”
【祁妃子】:好吧题讲错了,我就想见见你嘛
【祁妃子】:视频?
两条消息一前一后跳出来,末尾的问号板正得近乎无辜。
周谦盯着屏幕,突然觉得手心的汽水渍变得黏腻起来,像某种无法言说的、隐秘的糖浆。
“接啊。”季甜踢了踢他的鞋尖,笑得意味深长,“万一人家真讲错题了呢?”
秦三泗已经捏着鼻子开始配音:“宣——祁妃子视频觐见——”
周谦最终还是接了视频。
屏幕亮起的瞬间,祁观的脸骤然放大,似乎是刚洗过脸,额发还湿着,水珠顺着眉骨滑下来,在眼尾洇开一片微亮的光。
“在外面?”他问,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股电子的沙哑质感,也可能是情人耳里出西施,总之听起来就是很,好听,“网络还好吗?”
周谦“嗯”了一声,把手机往石桌上一搁,镜头刚好卡在他和季甜中间。
“哈喽啊学霸!”季甜突然探过头,笑眯眯地冲屏幕挥挥手,“祁学霸,加个微叉呗?以后作业借我抄抄。”
祁观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扬,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行啊。”
周谦偷偷转头瞪她。
季甜假装没看见,低头噼里啪啦地输入微信号,嘴里还念叨着:“谢啦,改天请你喝奶茶——”
秦三泗在旁边“啧啧”摇头:“皇上,您这后宫要起火啊。”
周谦没理他,重新看向屏幕。
硬是等了半天,祁观还没讲题。
他就这么撑着下巴,钢笔在指间慢悠悠地转着,镜头里只能看到他半张脸,鼻梁的线条被光影切割得格外清晰,睫毛垂下来,由于网络并不是很好,像是卡顿般循环在这个画面。
可是怎么不说话?
“……”周谦皱眉,“你不是讲错题了吗?愣着干什么?”
祁观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开口,手指一僵,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镜头晃了晃,他弯腰去捡,再抬头时,表情已经恢复成平日那种淡淡的模样。
“笔坏了。”他晃了晃那支钢笔,笔尖果然歪了一点,“看来讲不了了。”
周谦盯着他看了两秒,实在是不知道这人又在闹什么脾气:“祁观。”
“嗯?”
“你故意的吧?”
祁观没说话,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水珠颤了颤,终于不堪重负地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