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夏野枯穿着制服,坐在他们卧室的椅子里,脸上笑容满溢,朝他张开怀抱,等待他跳进空虚的怀里。
夕阳刺得眼睛青黑交错,焦炀思绪回笼。
此刻他眼前依然是夏野枯的脸,不过比起他最爱的夏野枯来说,此刻夕阳里的脸,过于稚嫩,他甚至不明白少年在脸红什么,是自己吓到他了?
熟悉却也陌生。
他撇开夏野枯的目光,继续埋头收书。
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站在门口朝教室里,瞄了一眼夏野枯。
夏野枯偷瞄他一眼,恰好撞到他的视线,夏野枯似是耗子躲猫地收回视线。
焦炀只好走了。
按过去来看,上高中我还住在舅妈家。只能回舅妈家了。
走到校门口,他的心似是和什么连在一起,感觉身后会出现什么,渐渐放缓脚步。
“焦炀。”
夏野枯喊了他一声。
焦炀回头,夏野枯背着书包,长腿抡冒烟地跑向他。
夏野枯喊:“等我,我请假了,和你一起回去。”
焦炀站住脚,定定地看着夏野枯连同暮色,一道奔进他的视线,离他越来越近,就像昨天割腕放血的他与死亡的距离。
夏野枯跑到他身前,手紧紧地捏着书包带子,耳朵的血红还未全部退去。
焦炀没想到他会跟上来:“我对你说了奇怪的话,你别跟着我,对你影响不好。”
奇怪的话,指的是“夏野枯,我爱你”这句话。
夏野枯笑得有些羞涩,垂眸摇头:“没有奇怪的话——你脖子上的伤口好点了吗?”说话语气生硬,似是不想接受焦炀脖子上有吻痕的事实。
对哦!伤口。
焦炀下意识摸了摸脖颈,眼睛看着地面,细细回想在过去……他想不到脖子上的咬痕是谁弄的,过去好像没有这段记忆。
但碍于夏野枯的问切,他还是回答:“好多了。”
“你今天要是不介意,去我家住……”夏野枯话音越来越小。
这是他琢磨一天才说出口的话。
焦炀爸妈相继离世,因还不起债而自杀,他住在他舅妈家。
舅妈家有一个比他大一岁的孩子,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但爱翘课打游戏和逗长得好看温柔的男生。
那个男孩子是他表哥,但这位表哥,性取向从小就不太对。
焦炀长得清秀,肤白貌美,180厘米的身高腿就有111厘米,鼻尖上还有一颗好看的小痣,说话温柔和气。
每每笑起来时,他笑容里洋溢着一种温水暖意,但面无表情时,像是冷人的冰晶,洁净无暇,目不可侵。
他表哥最看得上他这一挂,酷爱逗弄他,他要是哭了,他表哥不会怜悯,而是愈加迷恋他。
焦炀脖颈上的咬痕,就是他表哥用牙咬出来的恶作剧。
夏野枯住在焦炀舅妈家对面,焦炀被咬的事,他昨天听见隔壁邻居家儿子和妈为了焦炀大吵一架的声音,他才知道这件事。
经过昨天的事,哪怕此时的焦炀没活过昨天,但现在处境也尴尬。
舅妈不待见他,表哥对他心怀鬼胎,舅舅大发雷霆,因为自己的儿子喜欢他。这不是兄弟情,而是遭雷劈的悖德事
“我说得……有些突兀了。”夏野枯虽然涩然,但脸上没有慌张的神色,反倒平静如水:“如果不考虑,现在可以拒绝我。”
焦炀重回十八岁,夏野枯有过的昨天,于现在的他来说,他没有过昨天。
昨天发生的事,对他而言,显然是无中生有。
他眯了眯眼,夏野枯在说什么?我到底回到哪一天了?
这些我还没弄清楚……
“那我拒绝了。谢谢你的好意。”焦炀说。
夏野枯微不可察地瞪大眼睛,捏紧拳头,但想了想,又松下拳头。
如果焦炀真的喜欢自己的表哥,他没有权力去干涉。
“那行。你保护好自己。”夏野枯攥住衣角,没敢低头看焦炀发红的眼睛:“你要是受委屈了,就来找我。脖颈也别让他咬你了,咬痕特别显眼,淤血也难散。你多疼啊!”
“不应该是你咬的吗?”焦炀下意识说出这句话。
因为二十八岁的他和夏野枯,乃是同居六年的恋人,脖子上的吻痕,他都记不清有过多少,又好了多少次了。他说得自然,但夏野枯听得一头雾水,怎么就该是他咬的?
焦炀抬头去看夏野枯。
夏野枯看天看地又摸头,无可奈何才会有这样的肢体表现,说白了就是对他没招了。
“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