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抖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
“沈砚,”电话接通时,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想……见见陆淮。”
探视室的玻璃擦得很亮,却像隔了两个世界。
陆淮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剪得很短,露出光洁的额头,眼角的红血丝比记忆里深了些,却还是笑着朝我挥手,像在说“别担心”。
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指尖按在冰凉的玻璃上,能清晰地看到他手背上新添的疤痕——是上次为了护我,被顾北清的人打的。
“瘦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依旧温柔,“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摇摇头,喉咙发紧,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沈砚说……”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不成调,“说你可能要转到重刑犯监狱,以后……以后见不到了。”
陆淮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着我,眼神像被雨水打湿的海,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别听他的,”他顿了顿,指尖也按在玻璃上,和我的指尖隔着一层冰凉,“总会有办法的。”
“陆淮,”我擦掉眼泪,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次……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他的指尖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像被什么刺痛了。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叹息:“为什么这么说?”
“我爸找到我了。”我望着他,把那些最伤人的话咽下去,只说,“他说的对,我好像……真的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不准胡说。”陆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罕见的急切,“你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好的人。”
我笑了笑,眼泪却掉得更凶。“我以前总盼着你回来,盼着我们能像普通人一样,去看海,去看雪。”我看着他手背上的疤痕,“可现在觉得,这样也好。你不用再为我冒险,我也不用再提心吊胆。”
“不好。”他打断我,眼神执拗得像个孩子,“我答应过要陪你走剩下的路,就一定会做到。哪怕……哪怕要花十年,二十年,我也会找到你。”
“别找了。”我轻轻说,“陆淮,忘了我吧。”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我知道这句话有多残忍,可长痛不如短痛,我不能再让他为了一个“麻烦”,耗尽剩下的人生。
探视时间快到了,狱警开始走动。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他还坐在那里,指尖紧紧贴在玻璃上,眼神里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照顾好自己。”我对着听筒说,声音轻得像羽毛,“就当……就当我们从没遇见过。”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敢回头。身后传来他模糊的喊声,带着压抑的哽咽,可我攥紧拳头,一步步走出探视室,把那个身影,连同那些汹涌的爱意,都锁在了身后。
走出监狱大门,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沈砚站在车旁等我,手里拿着那枚被顾北清撕碎的海浪书签,已经被他小心翼翼地粘好了。
“他让我交给你。”沈砚把书签递给我,“他说,不管多久,他都会等。”
我捏着那枚皱巴巴的书签,上面的海浪图案被撕得七零八落,却还是能看出陆淮笨拙的笔触。
风穿过监狱的铁栅栏,带着铁锈的味道。我抬头望向天空,蓝得像他画过的海。
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天,等所有尘埃落定,等阳光重新照进来,我们还能再遇见。
但现在,我只能转身离开,把所有的思念和不舍,都藏进那句没说出口的“我爱你”里。
我轻声说道,声音微弱到没有一人听清“或许这次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