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站起来,手抖得半天打不开锁。门开的瞬间,江禾跌了进来,身上沾满了灰尘,嘴角还有血迹,显然是动过手了。
“快走!”他拽起我就跑,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们从后门溜出去,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子。江禾体力透支得厉害,跑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却始终紧紧攥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月光穿过巷子里的蜘蛛网,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影。我看着他踉跄的背影,突然觉得,无论跑到哪里,只要有他在身边,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
巷子深处停着辆不起眼的旧面包车,江禾拉着我钻进去时,驾驶座上的男人立刻踩了油门。车窗外,陆淮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
“这是我表哥,靠谱。”江禾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还在发颤,“他会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我看着他嘴角的淤青,喉咙发紧:“那你呢?”
江禾扯出个安抚的笑,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我得回去会会陆淮。放心,我只说把你送走了,没说去哪。”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塞进我手里,“里面有钱和地址,到了地方别乱跑,等我消息。”
面包车在夜色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老城区一条喧闹的巷口。表哥指了指巷子深处:“顺着走到底,三楼那扇挂着风铃的窗就是。”
我攥着信封站在巷口,看着面包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空落落的。拆开信封,除了现金,还有张纸条,上面是江禾清秀的字迹:【那里很安全,别担心我。】
三楼的房间很小,却收拾得干净,窗外挂着串玻璃风铃,风一吹就叮当作响。我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巷子里亮着昏黄的路灯,楼下是家开了多年的老茶馆,再往前,隐约能看到霓虹闪烁——那是这片老城区里唯一的高档会所,“鎏金”。
小九在脑海里叹气:“宿主,江禾留下的钱撑不了多久啊。”
我摸着口袋里仅剩的几张现金,咬了咬牙:“明天去鎏金问问。”
第二天傍晚,我换了身干净衣服往会所走。鎏金的门脸藏在巷子尽头,低调的黑檀木门后却别有洞天,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空气中飘着昂贵的香水味。
“应聘?”吧台后的经理上下打量我,眼神带着审视,“会什么?”
“调酒、收银、端茶送水都行,能吃苦。”我挺直脊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靠谱些。
经理笑了笑:“我们缺个服务生,日结,晚上七点到凌晨两点,干得了?”
“干得了。”
穿上黑色制服时,我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小九在旁边碎碎念:“宿主你小心点啊,这里看着就不简单……”
“知道了。”我系紧领带,推开员工通道的门。
会所里很热闹,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我端着托盘穿梭在卡座间,尽量降低存在感,却还是被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拦住。
“小子长得不错啊,陪哥喝一杯?”男人伸手就要碰我的脸。
我侧身躲开,语气平静:“抱歉先生,我只是服务生。”
“装什么清高?”男人不依不饶,酒杯往桌上一磕,“信不信我让你滚蛋?”
正僵持着,一道清冷的声音插进来:“王总吓到人了。”
我抬头,看见个穿着银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旁边,眉眼精致,气质矜贵,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被称作王总的男人立刻收敛了气焰:“沈少说笑了。”
男人没理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点玩味:“新来的?”
“是。”我低下头。
“叫什么名字?”
“……林默。”我随口编了个名字。
他轻笑一声,没再追问,转身走进了VIP包厢。我松了口气,端着托盘快步离开,后背已经沁出了冷汗。
小九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这地方果然卧虎藏龙!”
凌晨收工,攥着日结的工资走出会所,巷子里的风带着凉意。手机突然震动,是江禾发来的消息:【陆淮暂时信了,我没事。你那边还好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句:【一切安好,勿念。】
删掉聊天记录,我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风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月光下,那串玻璃风铃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江禾眼底的温柔。
“会好起来的。”我对自己说,也对脑海里的小九说。
至少现在,我们都还安全。
在会所做服务生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每天踩着暮色出门,踏着晨光回来。鎏金的夜晚永远喧嚣,震耳的音乐裹着酒精味扑面而来,我低着头穿梭在人群里,把托盘端得稳当,尽量让自己像个透明人。
那天轮到我值夜班,VIP包厢的门突然开了道缝,里面传来熟悉的笑声——是陆淮。我的心跳瞬间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