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江禾先爬了进去,在里面朝我伸手:“快进来。”
我跟着钻进去,狭窄的空间里满是灰尘味,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黑暗中,江禾的手一直没松开我的,指尖的温度烫得我心慌。
爬了大概十几米,他推开一道暗门,率先跳了下去,然后伸手接住我。休息室很小,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个储物柜,却收拾得很整洁。
江禾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我赶紧去找医药箱,打开时手还在抖。酒精棉擦过伤口时,他疼得浑身一僵,却死死咬着唇没出声,只是看着我。
“很疼吧?”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闷闷的。
“还好。”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其实……三年前我就知道陆淮那个赌约了。”
我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江禾避开我的视线,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那时候我就在旁边,听到他跟朋友打赌,说能在一个月内让你爱上他。”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我想告诉你的,可那时候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学弟,根本没勇气……”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我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图书馆里总坐在对面的身影,雨天悄悄放在我桌洞里的伞,还有陆淮分手后,那个默默陪我在操场坐了整夜的模糊背影。
“对不起。”江禾突然抬头,眼里有红血丝,“那时候我太胆小了。但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我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心跳却像擂鼓一样停不下来。小九突然尖叫:“双向奔赴啊宿主!这波不亏!”
我没理会它的聒噪,只是轻轻按住江禾正在渗血的伤口,低声说:“先处理好伤再说吧。”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休息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纱布缠绕的轻响,还有两颗不受控制、越跳越快的心。
回到江禾的宿舍时,天已经擦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们的脚步声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下,江禾手臂上的纱布又洇出了深色的血渍,看得我心头发紧。
“赶紧坐下,我再给你换次药。”我把他按在沙发上,转身去拿医药箱。宿舍里还留着白天没散尽的阳光味,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
江禾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翻找碘伏和纱布。他额角的纱布也该换了,我踮起脚想拆下来,他却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喉结动了动:“有点疼。”
“忍一下。”我放轻了动作,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烫得像触电。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刚才在雨里的凌厉感荡然无存,只剩此刻的温顺。
小九在脑海里啧啧两声:“宿主你看他,绝对是装的!想让你心疼呢。”
我没理它,专心致志地给他处理伤口。换好药时,手腕突然被他轻轻攥住。江禾抬头看我,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不行。”我立刻拒绝,“你受伤了,该睡床。”
他笑了笑,指尖蹭过我的手背,带着点痒意:“听话。我是男生,皮糙肉厚的。”说着起身往卧室走,“我去拿床被子。”
争执不过,我只好妥协。躺在江禾整理过的那张空床上,鼻尖萦绕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隔壁沙发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很快归于安静,想来是他睡着了。
可我却睁着眼睛睡不着。白天江禾在林子里说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还有他那句“这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得我心湖久久不能平静。
“小九,你说……江禾他到底……”
“当然是喜欢你啊!”小九抢话,语气笃定,“三年前就喜欢了!你没发现他看你的眼神吗?简直像含着星星!”
我把脸埋进枕头,脸颊发烫。正想反驳,手机突然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是江禾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新消息。
大概是他刚才拿被子时不小心落下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想去给他送过去,却在看清屏幕的瞬间僵住了。
发件人是“陆淮”,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我知道你把他藏在哪了。】
心脏猛地一沉,我抓起手机快步走到沙发边。江禾睡得很沉,大概是太累了,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我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江禾,醒醒。”
他立刻睁开眼,警惕地坐起来,看到是我才松了口气:“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陆淮给你发消息了。”我把手机递给他。
江禾看到消息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却很快抬头看向我,语气尽量轻松:“别担心,他在诈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