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早起做早餐,锅铲碰撞的声音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走到餐桌旁,习惯性地多拿了一副碗筷,又猛地顿住,自嘲地笑了笑,把多余的碗筷放回去——以后
去到学校,我下意识往陆淮的座位扫了一眼——空的。指尖捏着书包带紧了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却很快别开视线,故作平静地走到自己座位。反正也和我没关系了,我这样告诉自己,翻开课本的动作却带着莫名的滞涩。
接下来的连续几天,那个座位始终空着。阳光斜斜地落在空椅子上,映出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浮动,看得我心烦意乱。每次路过他的座位,脚步总会不自觉放慢半秒,又猛地加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后排忽然传来细碎的议论声,像羽毛搔着耳膜:
“听说了吗?陆淮好像出国了。”
“欸,真的吗?好羡慕他呀,家里有钱,人长得又不差。”
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歪扭的线。出国了?我盯着那道墨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慌忙低下头假装记笔记,耳尖却烧得厉害——原来他连一句解释都懒得留下。
另一边,陆淮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了。窗帘拉得密不透风,烟蒂在床头柜堆成了小山,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味道。他瘫坐在地毯上,背抵着冰冷的床沿,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沈辞的照片。照片里的她正低头笑,阳光落在发梢,像镀了层金边。他忽然抬手把手机狠狠砸向墙壁,“啪”的一声脆响后,又疯了似的爬过去捡,指尖被碎裂的屏幕划破也浑然不觉,只是喃喃自语:“对不起……”
门被猛地推开时,他像受惊的兽一样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的狼狈。
“儿子,你听妈的,出国好不好?听话。”陆母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去碰他,却被他不耐烦地挥开。她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得眼圈发红,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难道只有出国才好吗?”陆淮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扯了扯领口,喉结滚动着,“这里有我要等的人。”
父亲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宽厚的肩膀绷得像块铁板,指节因为用力攥着窗帘而泛白。良久,他才闷闷地开口:“你这副样子,留在国内有什么用?”
陆母走过去,轻轻拉住陆淮的手,掌心的温度却暖不透他冰凉的指尖。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出国总比你待在国内强!换个环境,说不定就想通了。”
“不行。”陆淮猛地抽回手,掌心的汗濡湿了衣角,“我还要等一个人。”
“等谁?”陆母的音量陡然拔高,眉心拧成了疙瘩,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为了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理你的人,要放弃这次机会?你傻不傻!”
“不关你们的事。”陆淮别过脸,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烫。他知道父母是为他好,可他放不下沈辞,一想到她可能还在生气,心就像被钳子夹住似的疼。
“不关我们事?”父亲猛地转过身,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像淬了冰,他指着陆淮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你是我的孩子!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反正我不出国。”陆淮梗着脖子,像头倔强的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以此维持最后的清醒。
父亲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刺耳。他忽然停下,脸色铁青地指着陆淮:“给你安排出国,是想让你有个好的发展,你怎么就不明白?”
“我不需要!”陆淮吼出声,声音里的绝望像洪水决堤,“你们听不懂吗?我要的不是什么好发展,我只要她!”
“不需要?”陆母的手慢慢松开,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她看着儿子颓废的样子,声音都在发颤,“你现在这么颓废,不出国,以后怎么办?难道要一辈子这样吗?”
“你们那点家业,我才不稀罕。”陆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眼底却空荡荡的。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食指颤抖着指向他,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好,好,翅膀硬了是吧?”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放缓了语调,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说,到底为什么不出国?”
“没有为什么。”陆淮抬起头,眼底忽然燃起一簇微弱的光,像快要熄灭的星火,“我要等我喜欢的人。”
母亲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额头,指尖的力道带着疼:“等?有什么用?为了一个人毁掉自己的前途,值得吗?”
“值得。”陆淮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他望着父母,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为了她,我可以放弃一切。”
“一切?”父亲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严厉得像要把人冻住,“包括我们为你铺好的路?”
“我的成绩都已经那样了,还有什么可谈的?”陆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挫败感。他知道自己从前荒唐,可这次,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