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一直讲题多没意思。”
陆淮故意拖长了调子，像只耍赖的猫，握着我手腕轻轻晃了晃——指腹蹭过我腕骨时带起一阵痒意，又故作自然地松开，往后仰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着晃悠，帆布鞋的鞋底在地板上敲出轻响。
“要不休息会儿吧？”
“这样也好，学了这么久，该好好消化消化。”
他微勾的唇角泄露出一丝藏不住的窃喜，交叠的双腿晃得更欢了，沙发被蹭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那……聊聊天？”
陆淮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又松开，状似无意地抬眼：“你在学校没什么朋友吧？”
我疑惑地转头看他，笔尖在习题册上顿了顿：“问这个干什么？”
“随口问问。”
他坐直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像要望进我心里：“感觉你除了学习，都不怎么和别人说话。”
陆淮顿了顿，喉结悄悄滚了滚：“我们算朋友吗？”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尴尬地笑了笑：“应该……算吧。”
“应该算？”陆淮重复了一遍，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盘算什么。
“那朋友之间，是不是可以偶尔一起出去玩玩？”他的嗓音忽然低哑下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就我们俩。”
“我也没交过什么朋友，不知道你们朋友之间都怎么相处。”
陆淮想起那群整天逃课翻墙的狐朋狗友，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指尖挠了挠眉骨：“我那些朋友，就瞎玩，抽烟喝酒什么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偷偷瞟着我的反应，像个等着被评判的孩子。
“那你以后少抽点烟、少喝点酒吧，对身体不好。”
陆淮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心头猛地一暖，嘴上却还是那副不在意的样子，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你陪我？”
“行啊。”
“真的？”
陆淮眼前一亮，随即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底的欣喜却藏不住，像落了星光：“那我以后不抽了。”
“真的，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也是……”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激动，耳根“唰”地红了，赶紧轻咳一声掩饰：“对了，刚才说出去玩，你想去哪？”
“等你学会这道题就出去。”我把习题册往他面前推了推。
陆淮看着那道密密麻麻的数学题，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却又不想扫我的兴，装模作样地盯着题目看了几秒：“这题……有点难啊，要不明天再学？”
“行吧。”
陆淮暗自松了口气，又怕我反悔，赶紧转移话题，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那去我常去的地方？”
“行啊。”
“走！”
他嘴角扬起灿烂的笑，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眸子里亮闪闪的，像盛着光：“还愣着干嘛？”
“嗷，这就来。”
陆淮带我去了一处废弃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四周的杂草快长到膝盖高，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响。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他回头看我，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声音里带着点紧张，“你不会害怕吧？”
“谁……谁说的。”我嘴上逞强，目光却忍不住瞟向黑漆漆的厂房深处，声音有点发颤。
“是吗？”
陆淮挑了挑眉，看着我结巴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一声，率先迈步走进工厂：“那进来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破旧的工厂里光线昏暗，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斜斜地照进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铁锈味和灰尘味。陆淮走到我身边，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怎么样？”
他唇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眼底却藏着点温柔，像怕我真的不喜欢这里。
我打量着四周，墙上满是斑驳的涂鸦：“这有什么好玩的？”
“别急嘛。”
陆淮径直走向工厂深处，在一面布满涂鸦的墙前站定，回头冲我招手：“过来。”
“干啥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罐喷漆，晃了晃，罐身发出“哗啦”的声响。接着，他对着墙面按下喷头，一道鲜亮的红色在灰暗的墙上晕开，慢慢变成一个大大的爱心，又在爱心里歪歪扭扭地写下“沈辞”两个字。
“看，好看吗？”陆淮冲我扬了扬下巴，眼底带着点期待。
“写我名字干什么？”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