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入蛊虫
不理他手舞足蹈的表演,端着药从他面前经过。

    夏梨坐在床上笑,又感叹赫无治真是好冷静的小孩。

    几日下来,夏梨都没见到谢苍,她扬起的笑意有些淡了下来,显得有些沮丧地靠在床头。

    赫无治以为夏梨累了,左右手各拎着一个闹腾的小孩,一脚踹走薛老头离开了房间。

    薛老头骂骂咧咧地说赫无治没大没小,抬头一看,忘了再骂,只叹道哎呀。

    东南角的天空正飘着一缕灰烟,从那里飘来草药的味道。

    他随便开得一些强身健体的草药,自己煞有其事地说要一天十二时辰炉火不能断,药一个时辰加一次水,四个时辰换一副煎。

    本来就是瞎说的,谁知道谢苍和赫无治两人真轮流在那守着。

    这炉火果真几日未断。

    薛老头有一点点恻隐之心,转而又想到,

    算了,撒谎也得撒全套才行,只能一步一步骗下去了。

    但没想到这夏梨果真体质异常,伤及性命的内伤都已经自行痊愈。

    而这谢苍,身体内那股奇怪的瘴气似乎也已从体内转到了夏梨身上。

    这蛊虫也算是救了谢苍一命。

    他眯着眼回想着自己那自作主张的小骗局。

    蛊虫确实能从一个人身上引毒到另一个身上,关键是这母虫在谁体内,谁才是引毒的人。

    薛老头知道谢苍如何分辨得出哪个是母虫哪个是子虫,便在他面前大大方方地将母虫植入到了夏梨体内。

    赌得就是夏梨特殊的体质,会从谢苍体内将那股让他暴走的瘴气引走。

    看来这瘴气里的毒即使入了夏梨体内也丝毫不会伤及她的性命。

    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这瘴气里的毒,早死八百回了。

    只是这母子蛊还有其他妙用,甚至只有西南族人代代口传才知道的秘密

    ——这也是他们控制奴隶的工具。

    不知道这点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暴露出母子蛊被调换的事实。

    等谢苍发现了,不会杀自己泄愤吧。

    老头想起谢苍的眼神,就想起万古雪山中山中湖底才长得出的冰骨莲,这种长在无人可达之境的稀有药材,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剧毒。

    但那都是这世上的庸医得出来的结论。

    冰骨莲多一瓣少一瓣都会致人性命,无药可救。

    但若是遇上恰好的药引,份量相当,那它就会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

    这恰好却是世间最难求的,多得都是死在它剧毒之下的人。

    老头打了个冷颤,不管了,等发现了再想办法补救。

    *

    夏梨半夜在迷迷糊糊间身体发热,眉头紧锁,不安地嘤语着。

    一只冰凉的手放到他额前,夏梨像沙漠里炙热的旅人找到一处阴凉,额头蹭着靠了过去。

    谢苍本想看下夏梨是否是在发热,却被她追着蹭过来。

    他有些怔住,忘记了动作,手放在额头上没有动。

    从掌心处传来炙热的温度,他皱着眉,

    确实是发热了。

    谢苍保持着这个动作不动,原本冰凉的手逐渐变得温热起来。

    热意渐渐从掌心逐渐沿着手臂传到他心里,他心里那点烦躁慢慢被点燃了。

    这算什么?

    明明夏梨一看见他就害怕地躲开眼神,现在却追着他靠近。

    他眉头渐渐蒙上一层阴翳,认为他半夜来房里担心她发热的行为实在可笑。

    手掌渐渐发烫,像是烫醒了他,他心里一股闷气发作,移开了手掌。

    谁知手刚一拿开,夏梨又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嗓子里黏黏糊糊地发出嘤语,皱着眉头蹭过来。

    谢苍彻底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