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他还活着?
夏梨紧绷的后颈倏地放松下来,猛地躺下靠在柔软的布枕上,眼睛放松地闭上。
还好,谢苍还活着。
幸亏他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那秦虎必定也无事。
夏梨对谢苍的强大有着极大的信任。
赫无治替夏梨盖上被子,他对于师姐一醒来就问谢苍这件事有点微微的不满。
夏梨看着赫无治撇嘴的样子,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这小子竟然直接叫谢苍名字,被谢苍知道了肯定要揍他。
还好,大家都平安无事。
夏梨在察觉到这份幸福时,心脏针刺一般痛了痛,眼睫毛微微颤抖着。
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出现自己那一刻的卑劣的想法。
不用想她能活着回来,一定是谢苍救了她。
而她在那一刻,竟然后悔了……
后悔去救谢苍。
“醒了?”
最不想听到的声音突然想起,夏梨心头猛地一颤,剧烈的心跳敲打着她的愧疚。
她避无可避地睁开眼。
谢苍左手拿着碗立在床边,神情淡然低垂着眼眸,在她睁眼的瞬间,谢苍也对上了她的眼神。
两人过往有好几次眼神相接的时刻,每次不是谢苍满怀恨意瞪着她。
就是无可奈何的烦燥意味。
但此刻,他的眼神柔和,她竟从中看出了一丝……担心?
这是在担心她吗?这样的担心她配得上吗?
她瞥了一眼谢苍的右手,有些愧疚地移开了眼神。
谢苍见夏梨躲开眼神,彷佛不想看到自己一般,他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黑色的药水在碗里泛起波澜。
空气突然凝滞了,沉默里都带着中药的苦味道。
他冷着脸放下中药,悄无声息地走出门。
出门的时候他感受到房屋拐角处有人躲在那,他站定一会儿,没有回头离开了。
陈三溪刚追到门口就碰到离开的谢苍,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明明刚才听说夏师姐醒了后,谢仙长步伐快得自己追都追不上。
嘘!嘘!
陈三溪听到声响,回头找去,是秦虎躲在拐角处向他招手。
“秦虎,你怎么躲在这?”
“你……你别管,我让你去告诉谢仙长夏师姐醒了,你告诉他了吗?”
“我说了啊,他不是都来了吗?”
秦虎歪了歪头,“那他怎么走了?夏师姐醒了,他不会想多跟夏师姐说会儿话吗?”
陈三溪捏着小下巴沉思道:“嗯,大概是谢仙长不想打扰他休息吧。”
他心想谢仙长真是又温柔又善解人意,不愧是雾灵派的修士。
陈三溪又凑近秦虎挤眉弄眼问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谢仙长?让我去呢?”
秦虎红了脸,才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有些害怕谢苍才不敢去找他,那自己多丢面子,
“我我是给你一个在谢仙长面前邀功的机会,你看谢仙长那么在意夏师姐,你第一个告诉他夏师姐醒了的消息,谢仙长一定会记得你的。”
陈三溪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
*
赫无治用手背测了下碗的温度,“师姐,该喝药了。”
“无治,谢苍的右手怎么了?”夏梨早就注意到谢苍那只右手,明明平时惯用手都是右手,这次却用左手端着碗。
赫无治吹了吹药,热气散去不少,煮了四个时辰,刚从炉上端下来,烫得不行,随意答道:“哦,受伤了。”
“很严重吗?”
能从那样的情况下杀死妖兽,还拖着自己这个昏迷的人和秦虎,夏梨想也知道这不是件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
不拼死一博是不可能的,但不知道谢苍为此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赫无治本来无甚在意谢苍的情况,但为了不让夏梨担心,他安慰道:“老头说不是大问题,死不了人。”
手臂是外伤而已,能有多严重。
这时他突然想起谢苍用蛊虫为师姐引毒一事,有些哽住,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夏梨。
他见夏梨脸色青白,心绪不宁。
心想还是别告诉她,让她担心好了,何必让她知道欠了谢苍人情。
夏梨在床上躺了几日,秦虎和陈三溪怕她无聊总来陪她说话,
还加上那个说书老头。
说书老头让人称呼他为薛神医,赫无治也不听,面无表情地叫他薛老头,气得老头吹胡子瞪眼的,编出许多鬼故事来吓唬赫无治,不讲规矩的小孩是要被白无常抓走的。
陈三溪吓得躲到秦虎后面,赫无治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