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又雪意识频率:正常值90%。意识频率已进入正常区间,取消全阶段监视。
张牵水其实并不知道沈与青和周闫的脑袋里在卖什么药,和那些邓穿瑜、沈与青等人以及背后总部多个势力的那些暗潮汹涌。
他的思维方式更为简单,不重要的事情尽数忽略,显得无情,于是也显得纯粹。
“走吧。”
他默默地牵住了苗又雪的手。
自打精神图景的主人意识归位后,整个精神图景的边界逐渐变得明晰起来,变得可以看见尽头,跨越边界。
张牵水拨开面前齐腰高的灌树丛,难得多问了一句:“临走之前,你的哥哥——不用打招呼吗?”
苗又雪露出有些沮丧的表情:“什么我的哥哥?喔!是我单方面在缠着他啦!其实他很烦我的,还经常躲着我。现在我出去了的话他应该只会觉得很清静吧。”
接着苗又雪又补了句:“而且,我到现在都不确定我到底有没有过这样一个哥哥。说不定是一种幻想啊,你懂的,小孩子都会有这种‘幻想朋友’的。后来我问过我爸妈,他们都说没有印象有这样一号人。就算有,应该也和其他人一样不在了吧。”
张牵水想了想,认同说:“你是很吵。”
苗又雪怒了:“我操,你说话真的很过分,你的脸是用情商换的吗,从现在开始我要和你绝交三分钟,你别和我说话了。”
他禁止张牵水说话其实和不禁止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他自己也闲不住嘴,牵着的手更是没记得松开,一路嘟嘟哝哝地叨叨道:“然后刘浙也很讨厌。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个我同桌。他叫刘浙,最爱笑话我了。老是跑来我家蹭饭吃,抢我的罐头,然后又笑我长得矮,说我像小妹妹。”
他们走了许久,然而那道明晰的边界线却依然不远不近地在固定的距离里存在着,好似永远也走不到对岸去一般。张牵水已经察觉出不对,扯了一把苗又雪。
苗又雪的脸色也突然变得不太好看。
他的声音突然变低,求助似的看向张牵水:“……那个,冰冰脸,不好意思,但我想问下你,你真的是一个人从外面进来的吗?”
张牵水说:“嗯。”
苗又雪问:“那,刘浙是谁啊?”
张牵水说:“不是你的同桌?”
苗又雪勉强笑了笑,有些发抖:“不,不对。我把所有事情都忘了。我把所有人的忘了。我不记得。我不记得的。刘浙不是我的同桌。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是谁。在你进来之前,我都不知道刘浙是谁,是突然不知道被谁暗示了一样,才觉得我同桌叫刘浙的。”
张牵水说:“冷静点。你也许只是因为精神融合才记起来了什么。”
他突然一个回头,手掌推了一把。山坡上的石头一下炸开成粉末,烟尘扑簌簌落了一地,有人躲闪不及呛了满脸,拼命咳嗽的声音从朦胧处传来。
“谁?”
张牵水低声道。
一道少年的身影变得清晰。他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阿采,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原来你真的要跟他一起走啊?”
是刘浙。
苗又雪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跟过来了。”
少年叉腰说:“我老远就看见你跟着这个男的跑了。你要去哪?你不要我们了?”
“我没有,我只是要出去而已。”
苗又雪退了几步。自从看习惯了张牵水,苗又雪身上那种社会化的秩序回归正常,再看这些没有脸皮的“人”,就再也无法回到之前那种毫无芥蒂的状态了。
“可是阿采,我不想你出去。”
少年天真无邪的声音带有一种纯净的偏执。他歪着脑袋,笑嘻嘻地说着,“阿采,自打你叫出我的名字,你不晓得我有多开心。我真的喜欢你,你不能离开我。”
“和他说呀,你想留下来和我一起。”
群山呼啸。
张牵水额前一缕碎发被风吹起。他屈指在半空中叩了叩,眼前少年就像是被什么辗轧过了一样,本该平整无物的空白脸皮一下疯狂扭曲起来,发出古怪搅动的动静,好似极为痛苦。
苗又雪的心口一下也窜起极为尖锐的疼痛,他一把扯住了张牵水的手臂。张牵水意识到了什么,指尖微微蜷缩,松展开来。
那少年仿若得救般脚一软,滑落在地。
“造物?”
张牵水漠然道。
苗又雪嗷嗷叫道:“什么意思?——你为什么突然对我朋友动手啊?我靠。而且你搞他的时候我也好痛。”
张牵水说:“他是你的造物。精神图景的一部分。因你而生,却滋生自己的意识,很奇怪。”
苗又雪对所谓的精神世界还是觉得有点玄乎,一脸不敢置信:“哇塞,你说这种没五官的怪物是我自己造出来的吗,原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