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是含糊的“圆圆”,有时候唠叨他塔外的朋友。莫名其妙地,他甚至还完整地背下了一款特调咖啡的成分表,随之又抱怨了几句张牵水捏他脖子的事情。
出乎周闫意料的是,苗又雪对张牵水耿耿于怀的程度甚至超出了对那群姓霍的虐待的恐惧,以至于在重复骂了几轮张牵水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霍湛扬那几个可恶的家伙,囫囵地熄灭了气焰,开始小声求饶起来。
过了会,苗又雪陷入长久的沉默。
一直到周闫以为他力竭进入更深昏迷之中去了的时候,他才突然又轻轻喊了声“妈妈”。
周闫一直盯着苗又雪,眼底有被噪音折磨过后爬出的血丝。
到现在为止,再大的动静也无法让他从那些连环的噩梦中醒来。
疼吗?还是害怕?
才学会知识没多久就被毫不知情地丢到一个人也不认识的地方去,好可怜,在他受苦的时候,他有没有怪罪过什么人呢?
颈环还是摘下来了。霍湛扬甩开颈环的同时还捏爆了上面的防御装置,所以现在再也戴不回去了。周闫和沈与青只能先把苗又雪带到一区分区,安抚他燥乱的精神域,之后再做打算。
是在什么境况下被摘下的?霍湛扬抱着他,说了些什么?那个时候,苗又雪的内心动摇得很厉害吧?
“等回白塔了,就说颈环是我拆的。”
周闫头也不回地说着,一把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苗又雪脸上的那只水獭拎起来丢在地上,“别让他们多心。”
沈与青进来,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位向导。
这位向导本来就是来和驻一区分塔的向导交班的,交接大致结束了,一回头自家精神体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于是干脆一起过来看看苗又雪,果然在这里找到了自己那只吭哧吭哧还在试图爬床的水獭。
他面带疑惑地把水獭的后颈皮子提溜起来,好像第一天才认识自家这个本该懒惰得像牛皮糖的精神体一样。
“他真的很讨精神体的喜欢……你们觉不觉得?”
向导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苗又雪,随口搭话道。
沈与青道:“你的精神体已经找到了。还有什么事?”
向导没想到沈与青这么不给面子,一下被噎住。
这哨兵到底会不会说话,说话的艺术明明是哨兵必修课,不及格不能毕业的那种。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哈哈,我没什么事啊,回见,回见,我回宿舍了。”
说着脚底抹油地跑了。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两位哨兵。
沈与青把苗又雪充好电的小灵通递过来,简洁道:“张牵水。在找他。”
周闫还在发呆,也没过脑子,顺手就扫开了权限。
滴滴!小灵通电量已恢复正常。
系统检测到您已离开域内,自动为您切换至正常模式。
您有几条未读消息:
张牵水引用了“圆圆全网唯一指定亲爹:哈哈,不理我,有意思”:
我有事。
张牵水引用了“圆圆全网唯一指定亲爹:好消息好消息,文副部长说我以后可以不经常去冷却室了”:
和她说了。以后不要去。
张牵水引用了“圆圆全网唯一指定亲爹:辅导员我出去做任务了”:
什么任务?我说过要经过我的许可。
张牵水:已经出发了?
张牵水:……
张牵水:我来找你。
周闫才打开屏幕就被弹出来的未读消息晃花了眼。他没点进去仔细看,可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来回扫了好几眼张牵水和苗又雪的那几句对话。
那样亲昵。那样理所当然。
他突兀地笑了下,眼睛里有明明灭灭的情绪,说:“姓张的对小苗向导很上心啊。不会已经在路上了吧。”
沈与青却很笃定地摇头。
“他来不了。邓穿瑜拖住了他。”
他看着床上的苗又雪,几乎没有犹豫地说道:“文娇的方案我认为可行。”
文娇给出的治疗方案很直白,就是由另一位高级哨兵来覆盖霍湛扬原有的结合,扭转苗又雪的热期对象,再以少量分次、梯度下降地精准给以对应哨兵素,逐步洗掉原有的精神依赖。但不可避免的,苗又雪也许会在治疗的过程中陷入另一种新的精神依赖中去。
不管怎么说,依赖谁都比依赖霍湛扬要可控得多。
文娇没有把握的就是这个覆盖现有半结合的所需量究竟在哪里。如果他们都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无法抗拒的哨兵则会迅速进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