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与青额头的青筋微微跳了跳。他细密地眨了眨眼睛。
霍舒青的刀刃上抹了毒,估计和竹叶青同源,体质如沈与青也很难代谢,他捂着脖子处的伤口,压下那阵逐渐明显的麻痹的感觉,眼珠中央又划过那道极为细微的点。
久违了,沈与青动了动嘴唇。
终于来了。
就在不久前,沈与青发觉自己偶尔能在视觉范围中央看到某个“点”。
那个点出现的时间不长,不痛不痒,发作的时间不定,也没有任何的异物感,更像是镜头上未擦拭干净的脏污。沈与青最开始以为是飞蚊症或者类似的五感过度发达带来的后遗症,体检的时候特意检测过眼部,也查不出问题。
那个细微的点不可长时间直视。若是长久凝望,甚至能感到“它”在浅淡地呼吸,有着轻巧的频率。
沈与青习以为常地滚动眼珠,感受到方位所指引的细微变化。
他回忆自己是何时感到的不对劲。
若不是沈与青是等级顶尖的哨兵,他甚至可能永远也无法发现;第一次在视线中央察觉那细微得可以忽略的点,是他在那个观察舱里走向那个据说是新分化的年轻人;第二次是在宿舍外捕获鬼鬼祟祟意图逃走的吵吵嚷嚷的向导;最近一次是在六区,他在废弃的街角接到来自周闫的电话。
于是沈与青循着那方位来了。
这甚至如同一种皈依。就像启明星一样,不论沈与青降落在何处,他始终且注定被那个不灭的点所吸引着,并由此诞生联结链路,最终走向“它”的方向。
很难说沈与青对任何事物有什么特别的喜恶,他分摊给世界万物的精力实在低得可怕;但这个新生向导毫无预兆地与他建立起诡厉的联结,使他感到难得的不快。
偏偏他的精神体还很喜欢那个向导……
“在青的捕捉动线上发呆的哨兵,真是自视甚高啊。”
霍湛扬的声音似乎是十分遥远的地方悠悠传来,由于距离过远而变得模糊失真。
沈与青说:“霍湛扬。”
他思索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问,“你和霍舒青在共用一个精神体?”
霍舒青轻微气喘的声音传来,“不,没那么玄乎。这只是族群效应罢了。”
沈与青说:“是么。”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了。沈与青想,他好像有些猜到霍舒青的能力来源于什么了。
他没有再犹豫,举枪砰地一声,精确打爆了那条蠕蠕而动的竹叶青。
沈与青将不远处才重新凝作实体的青蛇一拧,卡住蛇头,对准自己还在冒烟的枪口,举起来,平静地说:
“还来吗?”
霍舒青的身形缓缓在沈与青的面前显现出来。他的神色一下子有些扭曲,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面色苍白地盯着沈与青手中的竹叶青,道:“你突然变快了,是怎么做到的?”
霍舒青的特异能力是瞬时提速,在他提速的领域里,还从没有哨兵能快得过他。
沈与青摇了摇头。那不重要,有关那个“点”的存在,其他人没必要知道。
霍舒青却以为这是沈与青恐怖能力的表现之一,不由地叹息起来:“不愧是白塔排名第一的哨兵。我轻敌了。”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接着他的眼珠却突然朝后滚去,露出大片的眼白,下一秒又恢复正常,瞳孔里泛起那种诡异的深绿色。
他张嘴,发出了模糊的,霍湛扬那标志性的声音:
“果然我还是很讨厌你,沈与青。”
沈与青对着霍舒青,又或者是“霍湛扬”,脸上一丝意外的神色也没有,只是紧了紧指尖,略微摆出了一个显得防备的动作。
霍湛扬很少亲自动手,这些年更是鲜少露面,低调行事,难得头一回复出就是带走了苗又雪——沈与青已经有些回忆不起上次和霍湛扬交手的时候是几年前了。
那是在一个庞大的域里面,霍湛扬身侧跟着一个艳美如火的女性向导,肩头趴着一面青绿色的毒蛇。那条毒蛇的移速很快,在蜇伤了同队哨兵的精神体之后,那只精神体就突然开始发起了狂,转头攻击起了自己的哨兵和距离最近的沈与青。
沈与青一直以为那只是蛇毒带来的幻觉症,但结合今天的情况,再回想当时那只精神体攻击的全过程,又并不像单纯的发狂,或许称之为被操控了之后又附加了“强化”属性,要更准确些。
这简直骇人听闻。在霍湛扬之前,沈与青从没有听说过有人可以操控他人的精神体,那是真正的高维生物,就连传说中可以通过精神控制杀人的高级向导,也是通过控制哨兵来控制精神体的,要想越过哨兵这一媒介来真正直接操控精神体,理论上来说,作为低维生物的他们就算是进化到了极致也无法完全做到。
“霍湛扬”道:“听说你和你的精神体不和,白塔没有给你解决方案吧?我想我们可以合作处理这桩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