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夫君(九)
袭爵位,家世显赫,什么都好。

    却身有残疾。

    鹤州那边有许多说法,有人说他只是一条腿废了,也有人说他再也站不起来了。至于究竟如何,传得五花八门,朝中无人敢问。

    这样子,会有姑娘愿意嫁给他吗?

    赵清在一旁悄悄努了努嘴。他向来对孟忧之敬而远之,倒不是怕,只是这位大人苛待他们合婚司也就罢了,隔三差五还爱丢些稀奇古怪的麻烦过来。

    这下好了,魏怀州的婚事没落定,西平王的又来了。一个大理寺鬼判,一个鹤州寡王,朝廷两大难娶之人的终身大事,全压到他们这几个小官头上,这叫什么事儿!

    赵清这边还没来得及把气理顺,便听顾行歌淡定地应了下来:“此事学生自当竭力。”

    赵清差点背过气去。一抬头,正对上老郑的目光。两人一个皱眉一个叹气,心领神会,心里同时蹦出一句话:又来了。

    他们这位顾主簿,什么都好,机灵果断、见招拆招,可偏偏对孟忧之的吩咐,一向是言听计从。

    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虽说那位孟大人确实是她的提携之恩,更是户部的上级,可也不至于事事有求必应吧?他们合婚司是撮合姻缘,不是专门强娶豪夺的衙门!

    赵清对此早有一肚子腹诽,只是碍着场面,实在不敢说出口。

    而那位始作俑者,孟忧之见今日的目的已达,便心满意足地出了院门,骑上他那匹高头大马,风采翩然,不知沿途又要招惹了多少姑娘的芳心。

    顾行歌在他身后喊了句“老师慢走”,他却连头也不回,策马而去,只留下一个风流倜傥的背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等顾行歌回到院中,就看到两张愤愤不平的脸和一张青涩得什么都不知道的脸,正在齐齐地望着她。

    她叹了口气:“诸位,今日本该是我合婚司的好日子,怎都这般脸色?”

    赵清唰地站起来:“主簿,那西平王如今能不能站起来都说不准,这样的婚事……哪家姑娘愿意嫁啊?”

    顾行歌没有立刻回话,只看着他。

    赵清见着她这个样子就来气,话也冲了几分:“主簿,我知道你把孟大人当老师,可你当他是老师,孟大人就一定把你当他的门生吗?”

    “赵清!”老郑一听,脸色一变,立刻喝止他。

    赵清嘴巴张了张,最终咬咬牙,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顾行歌看着他背影,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赵清是为她好。

    可她从苑川县一路考到京城,寒窗十载,好不容易中了功名,却因是女子的身子,处处受限,只得在坊间替人写状子为生。

    却在偶然之间,得到孟忧之的赏识。那日春光正好,孟忧之站在窗前,随手看着她替人写的状子,问她愿不愿意进户部,接个没人愿干的闲差。

    她自然愿意。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仕途中,或许还有一丝微光。

    顾行歌从不是糊涂人。她知孟忧之未必有多器重自己,但就算是一点点的帮助也足以让她感恩至今。

    所以孟忧之吩咐的事,她怎会不答应?

    老郑到底是司里最年长的,眼见气氛僵住,忙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接着一手将两人推开:“你们两个先歇歇气,省得话赶话又闹别扭。”说着便朝流云招了招手,“来,咱们先把你的告身文书写了。”

    谁知流云却从怀中摸出几张银票,双手递给顾行歌,神色认真:“顾主簿,流云无以为报,这是何姐姐以前给我们留下的。如今你帮我们,我们心里记着。银子虽少,还请收下。”

    顾行歌还没来得及推辞,流云又跑到赵清跟前,手里拿着最后一张银票,道:“赵大哥也别生气,那日你也帮了我们很多,这是你的!”

    赵清一愣,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为了钱……”

    顾行歌低头看着手中那几张银票,心中一震,这竟有几百两,细细一算,足够养活这群孩子平安长大。她一时有些恍惚,奔波这么多日子,这是头一回,见到回头钱。

    她忽然想起那日捡到的,何宛枝给那张老太太的那张银票,那张好像也就五十两吧,而且还换不出来钱。她想着,不如也一并留着,就当给这几个姑娘攒下的盘缠钱。

    她正打算将这银票一并收好,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等等!

    顾行歌脑中闪过几个断断续续的片段——

    那日何宛枝临走前,说得郑重其事:“这些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再想到魏怀州那句:“何娘子说财宝早就给你了。”

    “早就给我了?”

    顾行歌猛地抬头,正撞上赵清的目光。

    赵清颤颤巍巍地举起那张银票,也顾不得方才还在生气的事,语速都快了几分:“主簿,你还记得吗?那张何娘子给张老太太的银票,张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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