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划算。
这便是她顾行歌做事的章法,该省省,该花花、合理安排,化被动为主动。
那少女站定,抬头认真地道:“我叫何流云,诸位叫我流云就好。”
老郑那日没去西山,虽听说过这姑娘的事迹,可到底没亲眼见过,如今瞧着她那副细胳膊细腿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打鼓:“流云姑娘……真能护得住咱们?”
赵清也点了点头,不过他关心的不是这个:“流云姑娘是武艺高强没错,可她的俸禄从哪儿出?莫不是?”
他说着看了顾行歌一眼,神情复杂。莫不是这顾主簿又自己出钱?
顾行歌讪笑了一下,正要开口解释,就听见院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
“自是不会让你们主簿自己出。”
只见一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太平坊的这条小巷里,那匹马通体乌黑,鬃毛光亮,气势极盛。
巷子本就不宽,平日里也只容两人并行,这匹马踢踢踏踏一路走过来,街坊们无不回头张望。
再看马上那人,身着文官常服,腰却束得极紧,马术极稳,一路走来竟连衣摆都未被风吹乱。最惹眼的还是那张脸,长得清俊,嘴角还挂着点笑意,叫人一看就移不开眼。
太平坊的姑娘们远远望见这人竟在合婚司门口勒马停下,顿时眼前一亮,小声叽叽喳喳起来:这位莫不是也来寻姻缘的?
顾行歌却早瞧见了,忙提了裙摆快步迎上前。站稳后,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老师。”
那人正是当今户部尚书——孟忧之。
孟忧之翻身下马,瞧了瞧眼前这间小院,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我这一段日子不来,你这合婚司的大门,怎的越来越小了?”
说着,顺手将马绳递了过来。
顾行歌接过马绳,面上还是那副恭敬模样,心里却已经在嘀咕:既然知道这地方小,那为何不干脆把合婚司迁回户部衙里去?您老人家还偏要骑一匹这么大的马来……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马拴在院门外那棵歪脖子柳树上。可那马精神得很,不安分地踢踏了几下,蹭了她一身灰不说,还把那棵歪脖子树拽得更歪了,柳叶抖得哗啦啦直响。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树也快撑不住了……”
偏孟忧之那耳朵灵得很,笑眯眯地回头问道:“你说什么?”
顾行歌仍是那副恭敬周全的模样:“说老师这匹宝马,拴在我们这逼仄之地,实在是委屈它了。”
孟忧之望着她,笑意更深了几分。
顾行歌这点小脾气,他再熟不过。嘴上不说,脸上却什么都写得一清二楚。
倒也不是他不想把合婚司迁回户部,只是……
顾行歌参加科考那年,主考官就是他。
虽说她并非他的入室弟子,可一路走来,倒也算得上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门生。本朝虽不禁女子科考为官,可像顾行歌这般,才登仕途没几年,便坐主簿之位的,仍属凤毛麟角。
当年他力排众议,把她一把拎进了户部下设的合婚司,户部内部为此闹得沸沸扬扬,有说他标新立异,还有骂他好大喜功的。
他当时只回了一句轻飘飘的话:“此乃不拘一格降人才。”
虽是这般说着,可他心里明白,户部那些老顽固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他把合婚司安在太平坊,说是疏远,实则也是想避开那摊子浑水。
不过,这太平坊的宅子……的确逼仄了些。
可就是在这巴掌大的小院里,顾行歌硬是把一摊子姻缘之事,做得有声有色,实属难得。
想到这里,他语气温和了些:“流云姑娘的事我已知晓,她的俸禄自是由户部支出。”
顾行歌几人一听,眼前皆是一亮。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完,孟忧之就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只是。”
他深深看了顾行歌一眼,缓缓道:“只是最近这段时日,合婚司不但一桩新姻缘也没撮合成,倒是牵扯进了几桩命案。今年的年底官考,你们合婚司,怕是凶多吉少啊。”
顾行歌头皮一阵发麻,刚想分辩几句,却听见孟忧之又说道:“不过,眼下还有一个机会。”
孟忧之说着,取出一封信函放在案几上:“下月初十,西平王入京,圣上设宴接风,有意在席间赐婚,这是有意结亲的人家的名单,你们好生看看,既要姑娘愿意,也要西平王满意。”
“到时候多请些世家子弟来赴宴,若有两情相悦者,圣上一高兴,说不定一并赐了婚。”他笑了笑,“若能促成此事,年底赏银,自不会少了你们合婚司的。”
赵清听得眉头紧蹙,忍不住低声问道:“可是那鹤州的西平王?”
孟忧之点头:“正是他。”
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鹤州的西平王,李睿,年纪轻轻,才二十四岁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