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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自己未来的样子,这一次,罗桐晞却不敢再轻信了。

    无心再讲什么场面话,罗桐晞草草与二人道别就要离开,却在门口被谢琰堵个正着。

    左右不见王昭崟踪影,罗桐晞反倒松了口气,至少今日不必再陷入到“你选谁”的难题里。

    “你瞧那边。”

    谢琰指向不远处一群衣冠楚楚、风采各异的世家子弟,如同满园春色落入人间,“那几个皆是我谢氏子弟,可有入眼者?我替你保媒。”

    罗桐晞顿觉哭笑不得,今日是约好了集体逼婚不成?刚被萧令徽算计一通,便是天仙下凡,她也兴致全无。

    “好意心领了,”罗桐晞婉拒,“我年纪尚轻,还不到谈婚论嫁之时。”

    方才还兴致勃勃为她介绍的谢琰,脸色陡然难看起来:“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个萧澹?士庶不可通婚!若传扬出去坏了名声,你日后追悔莫及!”

    罗桐晞直摆手,说没有,只是承萧令徽的情,单纯养着萧澹而已。

    “你最好心里有数。”

    提起萧澹,谢琰的脸色就没好看过,反应太过于明显,罗桐晞试探着问起,“莫非……贵府姊妹也曾……”

    谢琰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原来萧令徽“以庶充嫡”的恶名,在建康有头有脸的世家中早已传开。只是这等婚事丑闻,受害者皆羞于启齿,无人知晓究竟坑了多少家。

    “萧令徽有慧眼识英、扶危济困之名,出手也阔绰。但这‘拉郎配’的恶名,亦非空穴来风。”谢琰神色疏淡,“你承了她的情,往后可得多小心!”

    再三谢过谢琰的提醒,并保证会谨慎应对,罗桐晞这才得以脱身。

    回到暂住的宅邸时已是深夜,前厅只余几盏孤灯。罗桐晞只觉得身心俱疲,懒得唤人,摸黑走向内室。

    撩开帘帐的瞬间,她却被惊得倒退一步——本该在自己房中安歇的萧澹,此刻竟只着宽松寝衣,披散着如墨长发,神情恍惚地坐在她的床榻之上。

    不得不承认,能被萧令徽拿来“骗婚”,萧澹确有非凡姿容。那份孤高清冷的脱俗气质,全然不似毫无资源、形同仆役般养大的庶子。

    但再美,也不是深更半夜不睡觉的理由。一天的劳心劳力让罗桐晞烦躁不已,懒得探究,转身唤仆从来收拾。

    萧澹倒也乖觉,默默起身站到一旁。待仆从整理好床铺,他竟又转身要坐回去。

    罗桐晞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萧澹,你这是做什么?”

    萧澹抬眸,眼中一片晦暗,“女郎……想必已知我是庶出?”

    他声音低哑,“自成年起,便被宗主带着辗转于各家府邸……若您也不肯收留……”

    “那便留下来。”

    罗桐晞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庶出子弟,难道就做不得管事么?学宫出入不便,你就留在建康城,替我购置宅邸,照管好田庄产业便是。”

    萧澹怔在原地,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今夜他抱定了必遭羞辱驱逐的决心而来,从未奢望能全身而退。

    眼前的罗氏女郎何其矛盾?初见时分明身无长物,几乎可以说是倚仗萧家才立住了脚跟。按常理,越是白手起家者,往往越在意门第尊卑。

    况且……他并非没有自知之明,这副皮囊在过往的“交易”中,向来是被品评的筹码之一。

    可她竟没有。没有鄙夷叱骂,没有借机折辱,更没有像那些识破他庶出身份的士族子弟般,以强迫他服散取乐。这份平淡的接纳,反而成了寒夜中一丝意想不到的暖意。

    “还站着作什么?”

    女郎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萧澹喉头一哽,撩起衣摆,深深拜伏下去,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再开口时,声音已带了难以抑制的微颤:“萧澹……拜谢女郎收留之恩。”

    待他悄声退去,屋内重归寂静。罗桐晞躺在重新铺整过的床榻上,却了无睡意。帐幔虽已换过,空气中却似乎仍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清冽香气——那是萧澹身上惯用的熏香。

    即便他是庶子,萧令徽在表面功夫上倒也不曾亏待,使他举手投足间仍带着士族子弟特有的印记。

    睡在这残留着他熏香气息的帐中,与那人方才未曾离去,又有什么区别?

    罗桐晞心中烦扰,没什么睡意,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挣扎了多久才坠入浅眠,只是这一夜,终究是睡得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