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yan就是从包间里出来的,Herbert本来就想借着今晚,让裴羽和他聊一聊,试图说服他接受现实。
任谁到了二十多岁,忽然在异国遇到一个陌生人,告诉他,他才是他的生父,而他父母原来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恐怕都很难相信,也接受不了。
那一晚,裴羽和Herbert登门拜访之前,给Ryan的助理打过电话,对方答应让Herbert一起来,这才去了他的住所。
说是住所,不如说是他在伦敦的产业之一,大部分时间,Ryan都住在伯克郡的家里,皇家阿斯科特赛马会就是在那儿举办的,两边距离不远,车程90分钟也就到了。
裴羽到了肯辛顿区,他对这里闻名已久,Ryan会在这里购置房子也是理所当然,本来以为只是一次拜访,最多对方是有所求,却没想到,Ryan会对他说出那么一番话来。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Ryan身边还有一位中年贵妇,佣人称呼她为Liz夫人。
她很瘦弱,却仪态端庄,金色的头发在岁月中变得浅淡,容貌并不怎么出众,气质却无比高雅,夫妻俩迎接了两位客人的到来,礼数周到,十分客气。
Herbert看着他们,明显愣了一愣,又很快若无其事起来。
想也知道,就算本来心里没有什么幻想,但是亲眼看到自己想了很多年的人,和另一个人早就美满幸福,心里怎么都有几分失落。
也许Ryan答应让Herbert来,是早就知道他的心思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裴羽觉得事实应该就是这样,而在他分心的时候,Ryan的神情忽然有几分激动。
“你的父亲是姓裴吧?”Ryan从一个抽屉里取出一本很老旧的相册。
“当然。”裴羽觉得这是个可笑的问题,低头去看相册里,竟然是他父亲年轻的时候,和一个人的合影。
泛黄的相片里,另一个人也很年轻,眉目之间居然和自己十分相似,就像裴羽有个亲兄弟那样的相似。
再仔细看,那个人依稀仿佛还有些脸熟,他倏地抬头,对面的Ryan爵士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照片里另一个人是我。”
“我和你的养父不认识,是因为把你交给他才认识的,当时还给了他一大笔钱。”Ryan回忆起当年,无比唏嘘,Liz夫人在边上安慰似的轻拍他的手背,露出些许歉意的表情。
“对不起,当年要不是因为我,也许你们父子不会分开。”让裴羽意外的是,Liz夫人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是怎么会发现的呢?Ryan完全没想到,一次突发奇想去参加的晚宴上,一次随意地抬头,就像时光穿越了一样,他像是在一霎那间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再仔细看,也并不完全一样,但眉目之间,神态之间,那种仿佛照镜子一样的熟悉感,让他一下子想到一种可能。
但真的可能吗?他像失了魂一样问边上的人,得到了站在二楼那个年轻人的名字。
他姓裴。
Ryan当下几乎就能肯定,那是自己的儿子。
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却在这时候让他见到了自己的儿子。
当时他就上楼去,邀请裴羽来家里做客,而在那之后,他问Herbert要了裴羽的个人资料,包括血型,出生地。
一切都对得上。
“你真的是我儿子,假如你不信,现在就从你身上拿一根头发,可以去验DNA,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个晚上,裴羽几乎想马上打个电话去,把早就不再联系的父母拉过来当面对质。
“Ryan……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裴是你儿子,你确定吗?你当年有个儿子?”Herbert不失时机地问出了裴羽心里的疑问。
“他当年有个儿子,但是为了和我在一起,放弃了。”Liz夫人低着头轻声地说,“我喜欢他,而我的家人不能接受他还有个儿子,所以……”
只是一个老套的故事罢了。
那时候Ryan还是韩裴恩,跟着潮流出国,靠着一张不错的脸,在哈罗德百货里一个卖奢侈品的柜台做销售。
和他一起出国的还有当时的女同学,两个人合租在一起,为了留在这个陌生的国度而各自努力。
身在异国,又是同学,就算本来只是朋友,谈不上什么感情,在这种寂寞的环境里,年轻男女还是难免暧昧起来,发生了超出友谊的关系。
朋友变情人,要是一切按部就班,也许也会结婚组成家庭,可那女同学家里却突然出了变故,没钱再支持她在国外的生活,要她马上回去。
本来就是靠家里每个月打钱,再加上自己打工赚钱勉强支撑,一下子失去经济支持,女同学就算想留下也难以为继,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