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倞自车祸醒过来已经过了半个月,沈念词刚处理好哥哥嫂嫂的丧事又去医院看了眼沈千安,就马不停蹄的前往疗养院。
沈千安得知儿子沈如白出了意外,眼睛一闭到现在还在医院里插着吸管。
沈念词大学刚毕业,生活中从没出过如此巨大的变故,作为沈家仅剩唯一的女儿,她就被迫挑起家中的大梁,这些天她医院、殡葬、疗养院、公司好几头的跑,还要处理各路媒体记者的拦堵,逐渐从最开始的悲痛欲绝变得麻木,现在连痛苦都变成了奢侈。
她感觉自己要垮了。
好在今早沈千安情况好转,她才得空来疗养院看望在车祸里留存下来的侄子。
为了让沈倞免受无良媒体的波及,且得到更好的治疗复建,沈念词找了这家地处偏远的疗养院,并请了国外最优秀的康复团队针对沈倞的腿进行康复训练。
没错,在那场车祸里,沈倞的腿被重物压断,以后都有可能无法站起来。除此以外,因被发现的较晚,沈倞的喉咙黏膜在寒冬的温度下被冻坏,到现在为止还不能说话。还好在车祸前因为陆清给沈倞裹好的毛毯,不仅抵御了一部分撞击,还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保暖的作用,并没有因为冻伤造成更多的身体上的损失,黏膜的损害也是暂时的。
这些天沈倞最喜欢的事就是让护士推他去疗养院的后花园,沈念词找到沈倞的时候,就看他坐着轮椅上,之前哥哥给自己炫耀过沈倞游泳的视频,可此刻他的腿被石板夹着,如同枯萎的花。原本圆润可爱的脑袋还紧紧裹着纱布,眼神中毫无七岁孩子的生机,如同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沈念词看着看着眼眶又红了,这些天她已经很少哭了,她从小没受到过什么挫折,但上天好像要在短短半个月让她受尽所有苦楚似的,清醒的人最痛苦,沈千安可以晕倒,她却不能。
她也明白,沈倞亲眼见证双亲离开,痛苦不会比她少。
她是大人,不能在孩子面前表现出脆弱,抹了抹眼泪,沈念词从沈倞轮椅后绕到前面半蹲下,看见了那双呆滞的眼神,她心中一痛,装作不在意的问:“阿倞,姑姑来看你了,这几天怎么样?嗯,我知道你不能说话,但姑姑想和你说说话好不好。”
沈倞缓缓将头低下,躲避了沈念词的目光。
“你还记得晓晓吗?”
晓晓是沈倞的玩伴,他自然记得,只不过不明白沈念词为什么突然提到她。
他没搭话,也没法搭话,沈念词接着自问自答:“就是你幼儿园起就一直玩的小朋友,你们双方父母还说长大了就让晓晓给你当媳妇呢”许是说到了敏感话题,她一顿,沉默了一会才接着说道:“前几天晓晓的妈妈给姑姑打电话了,说晓晓一直都没看见你,开学了也不不见你回来,吵着闹着要见你,你想不想见她?”
沈倞没什么动静。
“姑姑让她来陪你玩好不好?”
沈倞这才摇摇头,然后又一动不动。
“不想见也没关系,反正等好了之后在学校也能见的。”
想到什么,她又从手里拎的包中拿出了几本书。她笑了笑:“阿倞现在字都认全了吧?你看姑姑给你带了什么?”
沈倞闻言看过去,不太厚的书覆着绿色封皮,上面写着几个打字,学习手语。
“阿倞,医生说,你的嗓子可能还需要几个月才能好,所以姑姑给你带了这个,姑姑自己也有学呢,你看,这么久了,每次都是我和你说话,姑姑也想听你说,如果在疗养院无聊,就看看这些书,好吗?这样下次你有什么话也可以和姑姑说了。”
沈倞接过书,过了好一会才轻微的点了点头。沈念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一点,她也知道沈倞此刻十分的不正常,身体上和心理上都给他留下了创伤,可沈念词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沈倞敞开心扉,如心理医生所说,沈倞将自己封闭了起来,杜绝一切人的进入。
她听取了医生的意见,找来了手语书,想与沈倞重新建立沟通。
沈念词有絮絮叨叨的和沈倞说了一会话,她也不能确定沈倞是否在听他说话,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待到下午的时候,沈念词实在是得走了。她走后,沈倞又发了会呆,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对沈倞来说就是不断重复的治疗。
等到腿上的骨肉生长好了,已经进入到了春天,沈倞开始做复建,做复建的过程漫长且重复,沈倞从最开始的痛到嘶哑地扯着嗓子呜咽的叫,到后面紧紧咬住牙不发出一丝声音。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沈倞的状态都在慢慢变好。
这是让沈念词唯一欣慰的了。
沈念词变得更加忙碌起来,自打去年冬天出了事,沈念词彻底以继承人的身份接管了千安集团,沈千安因病退居幕后。她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很多人因为她的资历和年龄对她颇有微词,她只能在这勾心斗角的名利场上中被迫漏出锋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