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久没做这个梦。刚回国的时候没有,去墓地看望父母的时候没有,回了趟小时候住的疗养院也没有。
但因为李汶的出现,犹如恶魔拿着罪恶的钥匙,不费力的就撬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让他所隐藏逃避的噩梦倾泻而出。
逃避了这么久,过得太舒服,差点忘了自己身上的罪孽,沈倞自嘲一笑,自我的厌弃宛若缠丝包裹住了他,让他喘不过来气。
还好闹钟解救了他,他漆黑的眼珠转了转,很快的按掉了疯狂叫嚣的闹钟,他走到卧室套房的洗手间,狠狠的将冷水扬在脸上,然后抬头。
镜中的人头发被沾湿,水流顺着鼻尖点在唇边,漆黑的眼底如一汪潭水,与梦中的模样完全截然相反。没错,他早已不是七岁懦弱稚嫩的孩童,他规劝自己道。他现在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不过李汶到底是怎么回事?深吸几口气,沈倞彻底将自己解救出来,才能分出神来想昨天的遇见的李汶。
不,沈倞记得那人分明叫李玉文。或许是昨晚的聚会上喝了点酒,再往深想沈倞就开始头痛欲裂。
算了,他不重要。
重要的是路易城,他不可能不认得李汶,那他为什么要帮李汶?李汶又知不知道路易城是谁?为什么如此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帮助?
疑惑犹如杂草一样层层生长,沈倞决定先除草,与其在这瞎想,不如问路易城来的直接。
但他会告诉自己吗?想到昨天路易城的眼神,沈倞认清事实,对方不可能告诉他。而且自己压根也没立场问什么。
再度遇到难题,对沈倞来说更是无解,以至于他一整天工作都心不在焉。入职第二天这个状态,看得出是关系户了,李莹莹第三次在交接工作的时候打断沈倞的发呆。
她啧了一声:“是不是挺无聊的啊?”
沈倞很抱歉:“对不起啊,昨天没睡好。”
“算了算了,今天讲的也差不多了,你要不先接收一下这些东西。”
“好,谢谢你啊莹莹姐。”沈倞十分乖巧的笑了笑,李莹莹很受用,说不用客气。
“对了,莹莹姐,今天路记者不在吗?”沈倞憋了一上午,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诚哥下午要出差吧?一般他下午出差,上午就不来公司了。”
沈倞没想到路易城竟然要出差,这让他所有想要窥探真相的计划都泡汤了,说不上失落,但还是不太开心。
“你知道他要去多久吗?”
“你真是粉丝啊?这么关心偶像?”
“我不说了吗?我真是粉丝”沈倞一乐,回道。“死忠粉的那种。”
李莹莹噗嗤一笑“固定出差,要去南京,一般一个星期左右吧。”
“南京?”
“对啊”李莹莹反应了一下,才道:“哎?你昨天说你是南京人是吧,可真赶巧了。”
“嗯,我是南京人。”沈倞怔怔回道。路易城还去南京出差呢。
一天的工作索然无味,沈倞确实对文字没什么兴趣,看着都头大,他也没坐过这么久的班,好不容易要熬到下班,又临时被拉在一起开会。
他哀叹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自讨苦吃。
他刚入职也不想太放肆,最终跟着乖乖的去会议室一起开会了。
整个会议沈倞都提不起兴趣,他手托着下巴缓缓转动手中的中性笔,眼神逐渐又开始涣散。直到李莹莹用手肘怼他,他才回过神眨了眨眼问怎么了。
他才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视线看向他,不由得腰板挺直了一些,又不知道看向谁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白航坐在桌子首端,啧了一声:“算了,你看他像会吗?”
沈倞:?
然后他旁边的人说:“不问问怎么知道。”沈倞这才反应过来,白航这句无头无尾的话不是和他说的,而是对他旁边那人说的。
那人看起来胖胖的,挺着啤酒肚,笑呵呵地看向他,很和善:“沈倞对吧,刚刚在问你,你会不会手语?原本和易城出差的同事家里出了点事意外,没法出差了,现在缺个会手语的帮忙。现在这群人都没人会,实在不行就只能从别的组借调了。”
沈倞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我会啊!”
李莹莹小声在一旁提醒:“你别为了追星瞎逞能啊?”
沈倞十分靠谱的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李莹莹:“......”
没救了,李莹莹想,孩子追星追傻了。
要说沈倞拿到路易城的手机号时,整个人还有点飘忽,那当对面接通那一刻,沈倞仿佛变成了飘在空中的风筝,而风筝的另一端被握在路易城的手里。
沈倞很少有什么紧张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