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他站的溜直,清了清发紧的嗓子,率先缓缓张口:“喂?是路记者吗?我是沈倞。”
对面沉默了一会,才道“嗯。”
"白哥说让我和你一起出差,请问你现在在哪?我直接过去找你?"沈倞重重吸了一口气,又轻轻落下,怕惊扰了对面的人。”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一个地址。“
“不急,晚上八点的飞机,你可以先回家收拾东西,我们直接机场汇合。”路易城声音很淡,仿若一片云,也出奇的好听。
沈倞觉得有一个蝴蝶缓缓在耳边,他说:"好的,那晚些见。"
沈倞被突如其来的幸运冲昏了头,差点忘记出差要先收拾好东西。
他驾车回家,红绿灯时望向车窗外。
袭卷了一天京城的疾风终于趋于平静,环卫工人刚植的树终于在忍受住风的摧残后立住了脚,七零八落的叶子随仅剩的余风簌簌作响。夕阳挂在天边倾洒出如泊金一般的光,照亮了死气沉沉的北京。
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模样。
*
2022年4月8日,晚22点,南京。
沈倞与路易城落地在禄口机场,可能正如李莹莹所说路易城来南京出差出的习惯了,他早早的就租好了车,叫了代驾停在地下停车场。
沈倞自与路易城汇合后就一直跟着他。
两个人并没有太多的沟通,一上飞机路易城就开始补觉,沈倞则闲来无事、若有若无的将视线往路易城身上飘。
路易城不说话,他也没主动贴上去,人不能太贪心,他已经很满足。对于刚入职就能与路易城一起出差这件事,他从未想过。
他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太好,还是这一切本就是安排好的,不过他一向运气不好,可能还是命运的早就冥冥安排,原本出差的同事注定无法如期出差,不是他代替也会有其他的同事去,说到底,倒不如感谢李莹莹胳膊肘。
想到这,不由得有点好笑。
沈倞笑的一脸荡漾,恰巧与刚系好安全带的路易城对视,两人就这么相视无言了半晌,沈倞有些尴尬的收起笑。
路易城持怀疑态度问道:“你真的会手语?”
沈倞忙道:“当然,我真会。”怕路易城不信,他撸起袖子说:“要不我给你表演一个?”
“不用了。”路易城暂且相信,虽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蜜罐里长大的少爷为什么会手语,毕竟一般会手语的人都是身边的亲人说残疾人,为了方便沟通才特意学的。
他没打探别人的隐私,一边启动汽车,一边介绍此行出差的目的。
希望孤儿院说是路易城刚入行就做起来的新闻,他专门成立了专栏对这家孤儿院进行定期专访,和其他孤儿院不同,希望孤儿院几乎所有孤儿都是有残疾的儿童,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院长施京丽是希望孤儿院的院长,大家都叫她施妈妈,最开始孤儿院成立的前身就是施京丽贡献出的一套带院子的红砖房子,她收养了几个问题儿童养在房子里,这个举动纯属是因为她心善,没想到后来越来越多的弃婴被丢弃在红房子中。
孩子由一个变成两个 ,再变成现在的百个。
而路易城做这个专访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希望孤儿院被大众所看到,无论是领养还是募捐,都可以直接通过明路的渠道,算是一个福利项目。
这些年他陆陆续续来南京出差,给孤儿院的各种孩子做专访,确实达到了比预估来说好了太多的效果,以至于孤儿院生存的不像之前一般艰难。
这次他要做的是一个专访前宣传片拍摄,采访孤儿院的失聪孩子,人数较多,所以才需要手语助手,偏偏组内除了路易城以外唯一一个会手语的记者家里出了事,这才紧急召了沈倞。
“你不需要做特别难的工作,只需要在拍宣传片的时候配合院长组织孩子们的纪律,大约二十多个孩子。”路易城简单介绍了沈倞的工作。
“好的 ,我明白了。”沈倞脸上带着一丝认真回道。
他知道路易城说的孤儿院,他心中震惊的同时没想到路易城竟然如此念旧讲情谊,别人不知道,沈倞不可能不知道,毕竟他们是在红房子前相遇的。
当时沈倞住在隔壁的疗养院偷跑出去,恰巧遇到了红房子门口的半大的路易城正禁锢着比他高一头的男人往红砖上砸。
想来好笑,沈倞当时还以为见到了地狱中的罗煞,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好像看到了曙光似的,生涩地推着轮椅就过去了,然后用不太熟练的手语问他可以带他去找爸爸妈妈吗?
路易城可能那个时候就以为他是傻子了,也回了他个手语。
沈倞学的手语不多,但还是看懂了,他让他滚。
如果沈倞猜的没错,希望孤儿院的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