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晃了晃,抖落上面的晨露
参的叶子舒展着,绿得能掐出水,根部那道咬痕淡了些,被新长的须根裹住了大半。

    “你对它比对我好。”悦倜戳了戳人参的叶子,指尖被露珠打湿,“住得比我强。”那语气听上去竟然还有点酸溜溜的。

    “你重要。”司空禹蹲下来,替他调整轮椅的刹车,像怕碰碎似的轻,“它……是你的伴生参,得养好。”

    悦倜没接话,望着人参发呆。叶片上的阳光晃得人眼晕,通感传来的舒适感像温水漫过四肢,比在医院时浓了十倍。他忽然觉得,这人好像确实没那么糟糕。

    至少把他的宝贝参养得比自己在时还好。

    厨房传来切菜声时,悦倜的肚子很应景地叫了。轮椅被推到餐厅,他看着司空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转,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偏偏动作轻柔得像在绣花,反差得让人想笑。

    “家庭主妇都没你熟练。”悦倜抱着胳膊调侃,鼻尖动了动,“炒个西红柿炒蛋还能弄出香味?”

    司空禹把盘子端上桌,番茄的酸甜混着蛋香飘过来。

    红白相间的一盘,鸡蛋炒得蓬松,番茄汁浇在米饭上,看着倒还行。

    “医生说……”

    “说不能吃太荤是吧?”悦倜抢过话头,扒拉了一口饭,眉头皱成小山,“你就是舍不得给我吃肉,虐待病人!这破饭寡淡得淡出鸟了,还不如医院的病号餐。”

    司空禹没反驳,只往他碗里夹了块鸡蛋:“先垫垫,明天给你炖排骨汤,清淡的。”

    “排骨汤哪够?”悦倜嘴里骂骂咧咧,筷子却没停,“我要吃红烧肉,带肥的那种,炖得烂烂的,筷子一戳就透……”

    他一边吐槽,一边把小半碗米饭扒拉进肚子,连带着盘子里的西红柿都没剩下。司空禹坐在对面,看着他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像只抢食的小仓鼠,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饱了?”

    “勉强。”悦倜把碗往前一推,打了个饱嗝,眼神却瞟向厨房,“晚上……能加个餐不?比如烤串?就两串,解解馋。”

    司空禹收拾碗筷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医生说……”

    “行行行知道了!”悦倜翻了个白眼,转着轮椅往阳台挪,“我去看我的参,不跟你这抠门鬼说话。”

    阳台上,人参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悦倜望着那抹浓绿,听着厨房传来的洗碗声,忽然觉得这房子好像也没那么像疗养院了。至少,有人会为他炒一盘寡淡的西红柿炒蛋,会记得他想吃的红烧肉,会把他的参养得比谁都好。

    轮椅轱辘碾过地板的声音,和厨房里的水声混在一起,像首没谱的调子,在屋子里慢慢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