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禹看着他胡乱搓头发的样子,忽然笑了。
指尖伸过去,替他把脸上的泡沫擦掉,指腹擦过他唇角时,悦倜的睫毛颤了颤。
“笑什么?”悦倜挑眉,伸手想拍他,却被他握住手腕。
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悦倜挣了下没挣开,嘴上的吐槽突然卡了壳。
“不丑。”司空禹的声音低得像浸在水里,“很快会更好看。”
水汽更浓了,镜子上的雾成了片白茫茫。悦倜别过脸去看浴缸里的泡泡,耳根却悄悄红透,嘴里嘟囔着神经病,声音却软得像棉花糖,连自己都没察觉。
水流声里,司空禹慢慢替他把头发上的泡沫冲干净。指尖穿过湿发的触感很软,像握着团云。他忽然懂了悦倜为什么执着于护发素。
这样软的头发,确实该好好护着。
“下次一定买。”他轻声说,像是承诺,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悦倜没接话,只把脸埋进毛巾里,声音闷闷的:“快点洗,水要凉了。”
浴缸里的水晃了晃,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吐槽声还在继续,却掺了点别的东西,像糖块泡在水里,慢慢化出甜来。
洗完后,司空禹抱着悦倜回去。
浴巾裹得紧实,边角被司空禹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悦倜毛茸茸的发顶,水汽顺着发梢往下滴,在地毯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慢着点。”悦倜被他半抱半扶地往卧室挪,脚尖偶尔蹭到地毯,痒得蜷了蜷,“再勒紧点我要喘不上气了。”
司空禹连忙松了松手臂,指尖触到浴巾下温热的皮肤,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低声应着:“好”。分明是怕人摔了,可是又不敢太紧。
吹风机摆在床头柜上,嗡嗡的风声刚起,就被悦倜按住了开关。他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原先利落的齐肩狼尾早没了型,紫金挑染的发丝垂下来,竟直抵腰侧,发尾带着点自然的卷,被水汽浸得更显柔软。
“啧,这破头发。”他对着镜子皱眉,指尖扯着发尾往身后甩,“长到腰了都,跟个女生似的,丑死了。”
司空禹捏着吹风机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镜子里的人。确实长了,软塌塌地贴在背上,衬得悦倜本就清瘦的肩背更窄了些,倒真有几分他自己说的不像样。
司空禹转身去工具箱里翻了翻,捏着把银色剪刀回来,递到悦倜面前,指节微微泛白:“要不……剪一下?”
悦倜挑眉,指尖敲了敲剪刀柄,眼神往他身上瞟:“你给我剪。”
“我?”司空禹往后缩了缩手,像被烫到似的,“我不会,剪坏了……”
“废物。”悦倜白了他一眼,抓过剪刀往镜子前坐,嘴里没停,“让你剪是给你表现机会,不解风情的木头。”
司空禹站在旁边,看着他对着镜子比划,手心里全是汗。悦倜的手指捏着剪刀转了个圈,咔嚓一声,最底下的长发先落了下来,像截断了的金色绸缎。
“你看,这不是挺简单?”悦倜对着镜子歪头,剪刀又往上移了移,“比做手术简单多了。”
他剪得随性,咔嚓咔嚓几声,及腰的长发落了一地,露出底下毛茸茸的发茬。原先的狼尾轮廓慢慢显出来,只是比记忆里更短些,发尾剪得参差不齐,却透着股利落的劲儿。
司空禹蹲在旁边捡碎发,看着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时不时抬手薅两把,嘴里还嘟囔着“这边长了点”“那边歪了”。
“行了。”悦倜把剪刀往桌上一扔,转身看他,头发刚及肩,发尾翘得乱七八糟,倒比刚才顺眼多了。他挑眉,“怎么样?比刚才好看吧?”
司空禹望着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被灯光映得有点软,像只刚理完毛的猫。他喉结滚了滚,老实点头:“好看。”
“算你有眼光。”悦倜哼了声,往司空禹那边歪了歪,头发上的水珠甩到司空禹身上,“还愣着干嘛?吹头发。”
吹风机再次响起时,司空禹的手指穿过短发,触到悦倜后颈的皮肤,比头发更烫些。碎发在地板上堆成小小的团,像截短了的时光,落在两人脚边。
……
吹风机的嗡鸣刚停,悦倜就被司空禹打横抱了起来。轮椅在旁边转了个圈,轱辘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坐。”悦倜拍了拍他的胳膊,却没真挣扎,任由他把自己稳稳搁在轮椅上。
司空禹推着轮椅往阳台走,路过客厅时,悦倜伸手够了够沙发上的抱枕,往怀里一塞:“你这房子也就阳台能看,跟个老干部疗养院似的。”
“以后可以换。”司空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司空禹现在所有的钱都用来经营公司,确实没钱买房,不过后面做大之后可以换!
“换什么换,我也就暂住。”悦倜嘴硬,眼睛却瞟到阳台那只豪华大床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