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周延那本观测日志,而扉页多了行新的字迹:“2022.8.25,星花高度3.2c需增加光照”,笔迹和陆羽晨补画的星轨图如出一辙。

    他翻开日志,发现某页贴着张便利贴,是打印的天气预报,9月12日那天被红笔标了个星号,旁边写着“多云转晴,适合观测”。便利贴边缘粘着根银色的线,显然是从铝丝星星上掉下来的。

    叶梓凌把笔记本放回失物招领箱时,指尖碰到个硬纸壳——是个未拆封的创可贴盒,和图书馆医药箱里的一模一样,盒底用铅笔写着“第17盒”,旁边画着颗流泪的星,眼泪是用红笔点的,像没干的血迹。

    他突然往天文社活动室跑,在旧观测仪的抽屉里翻出个铁盒。盒子里装着十几张天气预报,每张9月12日都被标了星号,最早的是2016年,最新的是昨天,每张背面都画着两颗挨得很近的星,轨道线一年比一年清晰。

    最底下那张预报上压着枚铝丝星星,底座刻着“2016.9.12”,旁边用红笔写着“凌凌今天穿了蓝白校服”,字迹被水洇过,模糊成片浅红,像当年滴在校报上的血珠。

    叶梓凌把星星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透过掌心传来温度,像颗被捂了很久的星。他突然往操场跑,在跑道旁撞见正在慢跑的陆羽晨,对方左手戴着护腕,却在摆动时露出纱布,红痕比昨天更明显,显然是又没听话。

    “你的手。”叶梓凌拦住他,声音有点发紧,“校医不是说不能剧烈运动吗?”

    陆羽晨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把左手藏到身后:“我在散步,不算运动。”他的喉结滚了滚,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温度计,“早上看你脸色不好,测测体温?”

    温度计的外壳是星空图案,和叶梓凌笔袋里的一模一样。叶梓凌突然想起自己上个月发烧时,桌洞里莫名多了盒退烧药,当时以为是同桌放的,现在才发现药盒角落有个极小的星型刻痕,和陆羽晨送的铝星如出一辙。

    “我没事。”叶梓凌把温度计推回去,指尖碰到他的手背,这次陆羽晨没躲,只是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星子。“观测活动……不用改时间。”

    陆羽晨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像被点燃的观测仪镜头。“真的?”他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左手不自觉地想抬起来,又在半空停住,“我准备了暖宝宝,还有热可可……”

    “先把伤养好。”叶梓凌打断他,把那枚2016年的铝星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他没受伤的右手里,“不然就取消。”

    陆羽晨的指尖收紧,把星星攥在掌心,指节泛白。他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耳尖的红顺着脖颈往下蔓延,像被星光染过的轨迹。

    阳光穿过教学楼的玻璃幕墙,在两人脚下投下交叠的影子。叶梓凌看着陆羽晨转身往医务室跑的背影,突然把那盒创可贴从口袋里拿出来,塞进对方的校服外套口袋——他刚才跑过来看得清楚,陆羽晨的医药包里,创可贴已经用完了。

    回到图书馆时,管理员正在整理叶梓凌散落的资料。2015年的校报被抚平放在最上面,那滴血珠晕染出的红点旁,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铅笔星,刚好把红点圈在正中央,像给那突兀的痕迹,找到了最温柔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