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创可贴吗?”图书管理员递来医药箱,金属盒底磕在桌上,露出里面半盒星空图案的创可贴——和陆羽晨上次给的一模一样。“陆羽晨昨天刚补了一盒,说怕有人像他一样总被纸划破手。”
叶梓凌的指尖顿在医药箱边缘。他想起陆羽晨左手纱布下的伤口,想起校医说“那伤口总在愈合时被反复撕开”,突然觉得那盒创可贴像个沉默的注脚,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在意。
旧报纸堆里混着本天文社的活动手册,塑料封皮被阳光晒得发脆。翻开第三十七页,贴着张泛黄的签到表,2015年每周三的签到栏里,林溪和周延的名字总挨在一起,而在最底下的“值班社员”栏,有个模糊的签名被反复涂改,隐约能看出“陆羽晨”三个字的轮廓,日期从11月一直延续到次年三月。
“这届社员挺执着。”管理员擦着书架笑,“听说有个学弟当年总蹭周三的观测活动,明明不是正式社员,却比谁来得都早,冬天把观测仪擦得比自己校服还干净。”
叶梓凌的目光落在签到表边缘的铅笔涂鸦上——是颗歪歪扭扭的星,旁边画着个更小的星,轨道线绕了七八个圈才缠在一起。他突然想起自己初中时的日记,某页画着颗被许多小星星围着的主星,当时只觉得好看,现在才发现那构图和这涂鸦几乎一样。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调,叶梓凌合上手册时,发现扉页夹着张借阅条,2019年9月12日的借阅人栏写着他的名字,而经手人签名处,“陆羽晨”三个字的笔尖停顿处,和签到表上的涂改痕迹如出一辙。
原来高三那年生日,他在图书馆借的那本《星轨图谱》,是陆羽晨亲手递过来的。叶梓凌捏着借阅条的边角,纸页脆得像要碎掉,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泡得发涨,酸意顺着血管往指尖爬。
闭馆音乐响起时,叶梓凌抱着旧报纸往阅览室走,在转角撞见陆羽晨。对方怀里抱着摞观测报告,左手托着的那本封皮上印着“2022年溪星观测计划”,右下角贴着枚铝丝星星,边角被磨得发亮,显然是常被摩挲的地方。
“要帮忙吗?”陆羽晨的声音比平时低些,耳尖泛着红,左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纱布边缘又洇出点红,比昨天更显眼。
“不用。”叶梓凌往旁边躲了躲,怀里的报纸哗啦散了页。其中张2016年的校报飘到陆羽晨脚边,头版照片是天文社纳新,穿初中校服的陆羽晨举着铝丝星星站在最角落,目光越过人群,正对着镜头外的某个方向——后来叶梓凌才知道,那天他就在那个方向的银杏树下,看了整整半小时纳新海报。
陆羽晨弯腰捡报纸时,左手不小心按在散落的手册上,纱布上的药渍在签到表的涂鸦上晕出浅褐。“抱歉。”他慌忙把纸页抚平,指尖抖得厉害,“我去复印份新的给你。”
“不用了。”叶梓凌把手册抢过来,发现涂鸦旁多了道新的折痕,像道被强行划开的界限。他突然想起昨天在器材室看到的景象:陆羽晨用没受伤的右手笨拙地擦观测仪,左手背在身后,指缝间的红痕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晚自习前的走廊挤满人,叶梓凌抱着资料往教学楼走,听见两个学弟在讨论天文社的新通知:“陆羽晨学长把9月12日的观测活动改到下午了,说晚上太冷,怕有人感冒。”
“他自己左手还缠着纱布呢,昨天搬观测仪时差点摔了,硬是不让人帮忙。”
叶梓凌的脚步顿在楼梯口。他突然想起早上路过医务室时,听见校医在数落:“伤口刚长好点就敢搬仪器?再这样留疤了看你怎么办!”而陆羽晨的声音闷闷的:“那天观测很重要,不能出岔子。”
教室的灯亮得晃眼,叶梓凌把资料放在桌上时,发现桌洞里多了个保温杯,里面是温的姜茶,杯盖贴着张便利贴:“图书馆空调冷,别总穿短袖。”字迹旁边画着颗裹着围巾的星星,围巾末端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旁边颗没戴围巾的星。
同桌凑过来抢茶喝,突然指着窗外:“看,陆羽晨在楼下。”
叶梓凌探头望去,陆羽晨正站在公告栏前,用右手笨拙地往高处贴观测活动的补充通知,左手背在身后,校服袖子被风吹得鼓起,露出里面缠着纱布的手腕。通知上的“集合时间”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加了行小字:“体弱同学可提前联系,提供接送”。
“他不是从不搞特殊化吗?”同桌咬着饼干笑,“上次有人迟到五分钟,被他罚抄了三遍观测守则。”
叶梓凌没说话,只是把姜茶往抽屉里推了推。杯底的标签印着学校超市的地址,他突然想起上周去买笔时,听见老板娘在说:“那个左撇子男生又来了,买了箱姜茶,说要最浓的那种。”
第二天早自习,叶梓凌在图书馆的失物招领处看到个眼熟的笔记本。黑色封皮上烫着猎户座,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