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受影响是因为你?”叶梓凌打断他,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能碰到他的后背,“我是因为自己状态不好。倒是你,手伤成这样还想着别人,陆羽晨,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超人?”
对方没说话,肩膀却轻轻抖了一下。叶梓凌听见细微的抽泣声混在雨声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他心里一软,伸手想拍他的肩膀,却又怕碰到伤口,只能悬在半空。
“走吧。”最终还是陆羽晨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哭过的沙哑,“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接下来的路走得很沉默。叶梓凌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背上,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扫过皮肤。快到补给站时,他听见周明宇在前面喊:“叶梓凌!这里有热水!”
补给站是个临时搭建的帆布棚,里面摆着几口烧得滚烫的行军锅。叶梓凌把背囊卸下来时,肩膀上已经勒出了两道红痕,像被鞭子抽过。他刚要坐下,就被陆羽晨拽住了胳膊。
“我看看。”对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没事。”叶梓凌想甩开,却被他按住。
“都红透了。”陆羽晨皱着眉,从自己的急救包里翻出红花油,“我帮你揉揉。”
“不用……”
“别动。”陆羽晨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右手沾着红花油,小心翼翼地按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掌心贴着皮肤,力道很轻,却精准地避开了勒痕最疼的地方。叶梓凌的身体僵了一下,鼻尖突然闻到淡淡的药味混着雨水的清新,是陆羽晨身上常有的味道。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不是因为疼,而是对方的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后颈,像道微弱的电流窜过去。
“弄疼你了?”陆羽晨立刻停下手。
“没有。”叶梓凌的耳朵有点发烫,“继续吧。”
周明宇端着姜汤走过来,看见这一幕吹了声口哨:“啧啧,你们俩这是在演战地爱情故事呢?”
叶梓凌没理他,陆羽晨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我去接点热水。”他几乎是逃着离开的。
叶梓凌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平时看着挺沉稳,怎么一碰到这种事就慌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他接过周明宇手里的姜汤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却没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
“说真的,”周明宇在他旁边坐下,“你俩这关系,全年级都知道。上次月考后,陆羽晨帮你整理错题本,整整抄了三大本,手都写肿了,你知道吗?”
叶梓凌握着姜汤碗的手指紧了紧。他知道自己的错题本总是很整齐,却从没想过是怎么来的。
“还有去年冬天,你感冒发烧,他大半夜翻围墙出去给你买退烧药,被校警抓住记了过,还说是自己不舒服。”周明宇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小子,别装傻啊。”
叶梓凌的喉咙有点发堵。原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全都是对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心意。他看向帆布棚门口,陆羽晨正用右手艰难地拎着两个水壶,左手不敢用力,身体微微倾斜着,像棵被压弯的芦苇。
“我去帮他。”叶梓凌站起身。
“去吧去吧。”周明宇笑着推了他一把,“再不去,你的小英雄就要把水壶摔了。”
叶梓凌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陆羽晨脚下一滑,其中一个水壶脱手而出,滚烫的热水溅在他的左手背上。他却像没感觉到似的,慌忙去捡水壶,结果被地上的电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小心!”叶梓凌冲过去扶住他,右手下意识地攥住他的左手腕。纱布已经被热水浸透,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温度,他的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湿滑,是血和水混在了一起。
“你疯了?”叶梓凌的声音有点发颤,把他拽到水龙头下用冷水冲,“烫伤了不知道喊吗?”
“没事……”陆羽晨咬着牙,额角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就是有点烫……”
“还嘴硬!”叶梓凌把他的左手从雨衣口袋里拽出来,解开湿透的纱布。伤口比想象中更严重,铁丝网划开的口子被热水烫得发红,边缘的皮肤皱巴巴的,像块被揉过的纸。
“疼吗?”叶梓凌的声音放软了,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周围的皮肤。
陆羽晨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有点。”
这是叶梓凌第一次见他示弱。平时总是逞强的人,此刻像只卸下所有防备的小兽,把脆弱的一面藏在他的颈窝处。雨水顺着两人的发梢往下滴,在衣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叶梓凌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这潮湿的空气里慢慢发酵,像补给站里那锅慢慢沸腾的姜汤。
“我带你去医务点。”他拽着陆羽晨往帆布棚角落走,那里有个临时的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