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陆羽晨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吓人。“没事。”他咬着牙说,喉结上下滚动着,“你快点。”

    棉签擦过伤口时,叶梓凌看见对方的睫毛抖得厉害,冷汗混着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掉,滴在他的手背上,烫得像火。他突然想起高三体检抽血时,陆羽晨晕血,却非要陪着他排队,结果在抽血窗口前直挺挺地倒下去,被校医架走时还不忘喊:“叶梓凌你别害怕!”

    “为什么不叫别人帮忙?”叶梓凌的声音有点闷,“非要自己冒雨去还书?”

    “这是我的事。”陆羽晨别过头,看向窗外的雨,“而且……我想亲手还回去。”

    叶梓凌缠纱布的手顿了顿。他想起那本《天体演化简史》的扉页,有位天文界泰斗的签名,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星轨图——那是他当年最痴迷的猎户座。当时他跟陆羽晨说“要是能亲眼看看猎户座的星云就好了”,对方笑着说“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

    纱布缠到第三圈时,叶梓凌发现对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怀里的书。他突然明白,陆羽晨不是在还书,是在还一个藏了很久的承诺。

    “书里夹着什么?”他轻声问。

    陆羽晨的肩膀猛地绷紧了。他把怀里的书往身后藏,却因为动作太急,书脊撞在桌角,哗啦啦掉出几张纸。

    叶梓凌弯腰去捡时,指尖触到张泛黄的信纸。抬头处写着“致猎户座”,字迹是陆羽晨的,却比平时工整得多,墨水在纸面洇出淡淡的晕——是高三那年冬天,他发烧请假在家,陆羽晨每天帮他抄的笔记,字迹总是龙飞凤舞,他还笑对方“写的是甲骨文”。

    信里没写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只记着些零碎的事:“今天叶梓凌把牛奶给了流浪猫,自己啃干面包”“他解不出物理题时,会偷偷揪橡皮”“刚才在操场看他跑八百米,背影像只笨企鹅”……最后一句被墨水涂了又涂,依稀能看出是“如果星星会说话,它会不会告诉你”。

    “别看!”陆羽晨抢过信纸时,不小心带倒了桌上的药瓶,碘伏洒在他的白衬衫上,洇出片褐色的云。

    叶梓凌捡起另一张纸,是张天文馆的预约券,日期是去年的今天,预约人写着他的名字。他想起那天自己感冒了没能去成,陆羽晨说“我帮你把所有展品拍下来”,结果回来时相机里全是拍糊的天花板,只有张照片是清晰的——他趴在宿舍床上睡觉的样子,嘴角还沾着点药膏。

    “这些……”叶梓凌的喉结动了动,“你怎么不早说?”

    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值班室的挂钟滴答作响,像在数漏过的时光。陆羽晨的脸埋在湿发里,声音低得像叹息:“怕你觉得烦。”

    叶梓凌突然想起高二那次文艺汇演,他被临时拉去凑数跳集体舞,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下台时听见有人笑,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陆羽晨突然从后台冲出来,把瓶冰红茶塞给他:“刚才有个动作特别帅,像奥特曼打怪兽。”

    当时他以为是安慰,现在才知道,对方是真的觉得帅。

    “书我明天陪你还回去。”叶梓凌把最后一截纱布系好,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管理员阿姨要是骂你,我就说书是我偷的。”

    陆羽晨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不行!”他急道,“本来就是我的错。”

    “那就算我们一起偷的。”叶梓凌拿起那本《天体演化简史》,小心翼翼地用塑料袋包好,“高三那年,我在书里夹了张星轨图,画的是猎户座,你看到了吗?”

    对方的耳朵慢慢红了。“看到了。”他的声音很轻,“背面还有行小字,说‘希望有天能和重要的人一起看’。”

    雨停了。月光从云缝里钻出来,落在值班室的窗台上,像撒了层碎银。叶梓凌看着陆羽晨湿漉漉的头发,突然伸手揉了揉,手感和高中时一样柔软。

    “现在也不晚。”他说。

    陆羽晨的呼吸顿了顿。他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又抬头看向叶梓凌,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真的?”

    “真的。”叶梓凌把包好的书递给他,“不过下次再冒雨做傻事,我就……”

    “就怎样?”

    “就陪你一起淋雨。”

    两人往宿舍楼走时,叶梓凌发现陆羽晨走路有点瘸。他刚想扶,就被对方挽住了胳膊——力道很轻,像怕被甩开。积水的路面映着两人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像从来没分开过。

    快到楼下时,陆羽晨突然停下脚步。“对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叶梓凌手里,“这个给你。”

    是颗用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柠檬味的,和十八岁生日那天压在笑脸画下面的那颗一模一样。玻璃纸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裹着颗小星星。

    “上次冰粉摊老板说,”陆羽晨挠了挠头,耳朵红得厉害,“你以前总说柠檬糖酸得提神,复习时吃最好。”

    叶梓凌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酸溜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慢慢化成淡淡的甜,像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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