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她们的声音飘过来,像串叮当作响的风铃,鲜活又热闹。
宁绒绒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石栏,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羡慕。叶心糖总是这样,想哭就哭,想闹就闹,能大大咧咧地跟主人讨价还价,哪怕被惩罚也改不了那股子直来直去的劲儿。
而她不行。
从被扔进深海那天起,她就学会了收敛锋芒。委屈时不能哭,愤怒时不能闹,只能用冷静做铠甲,用顺从当武器,偶尔扮可怜撒娇,不过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的手段。塞缪尔说她“乖得让人省心”,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副温顺的皮囊下,藏着怎样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她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找到机会带着叶心糖逃离这座囚笼。
“在看什么?”塞缪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宁绒绒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柔和的笑意,像朵被晨露打湿的白玫瑰:“在看叶心糖和凯恩大人说话,她们……好像很热闹。”
塞缪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西院的争执声还在继续,叶心糖的大嗓门几乎能传遍半个城堡。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你也想学她?”
宁绒绒摇摇头,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不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这样……挺好的。”
她知道塞缪尔喜欢她的“乖”。自从上次错饮迷药后,他对她越发纵容,不仅允许她自由出入城堡(只要不靠近高塔),还让狼奴给她备了通行令牌,甚至偶尔会问她“想去哪里”。
这正是她想要的。
“想去城外走走吗?”塞缪尔突然问,“听说今天有人类的市集。”
宁绒绒的眼睛亮了亮,立刻点头:“想。”
她确实想去市集,不是为了玩,是为了买一样东西——烟花。她从狼奴那里听说,塞缪尔年轻时曾去过人类的庆典,对烟花很是好奇,只是血族怕火,后来便再也没见过。她需要一个契机,让塞缪尔更放松警惕,让他觉得自己对他已经没有那么强的防备。
市集比宁绒绒想象中更热闹。叫卖声、欢笑声、车轮声混在一起,带着人间烟火的暖意。她穿着塞缪尔给的银灰色斗篷,手里捏着沉甸甸的钱袋,在摊位间穿梭,目光最终落在一个卖烟花的老汉身上。
“姑娘,要点什么?”老汉掀开盖着烟花的油布,露出一排排捆好的烟花,有喷花的,有转碟的,还有能炸出漫天星火的“满天星”。
宁绒绒指着最大的那捆“满天星”:“我要这个。”
老汉眼睛一亮,麻利地帮她捆好:“好眼光!这可是今年最好的货,晚上点燃,能照亮半拉天!”
宁绒绒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提着烟花,像护着什么珍宝。她没多做停留,快步返回城堡,斗篷下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冷——这步棋能不能走成,就看今晚了。
夜幕降临时,宁绒绒抱着烟花,站在塞缪尔的书房门口,犹豫了片刻,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塞缪尔正在处理文件,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侧脸的线条冷硬而专注。宁绒绒走到他桌前,将烟花放在地上,声音放得软软的:“主人,我今天去市集,看到这个,觉得……或许您会喜欢。”
塞缪尔抬眼,目光落在那捆用红纸包着的烟花上,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烟花?”
“嗯。”宁绒绒点点头,语气带着点试探的讨好,“听说您以前见过,我想……或许可以一起看看?就当……放松一下。”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像只紧张等待评判的小兽:“要是您不喜欢,我就……”
“走吧。”塞缪尔突然合上文件,站起身,深紫色的眼眸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正好有点闷。”
宁绒绒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
城堡外的空地很开阔,月光洒在雪地上,像铺了层银霜。宁绒绒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火种点燃引线,火星“滋滋”地窜动着,很快消失在引线尽头。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星火四散开来,像把天上的星星揉碎了,撒了下来。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红的、绿的、紫的,接连在夜空绽放,照亮了彼此的脸。
宁绒绒仰头看着烟花,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光。她很少有这样放纵的时候,此刻看着漫天绚烂,心里那点算计暂时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纯粹的惊艳。
塞缪尔站在她身边,也仰头望着夜空。深紫色的眼眸里映着烟花的光影,平日里的冷漠被柔和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