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缩在墙角,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薄纸,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脆弱又可怜。刚才挡在叶心糖身前的坚定褪去,只剩下被吓坏的惶恐,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幼猫,让人不忍再苛责。
塞缪尔站在几步外,浴巾已经系紧,深紫色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带着复杂的审视。他知道宁绒绒在害怕——毕竟刚才的场面太混乱,浴缸碎裂的巨响,叶心糖的暴怒,还有他失控的怒火,足以吓住任何一个普通人。
可不知怎的,看着她这副样子,他之前的滔天怒火,竟像被冷水浇过似的,慢慢平息了下去。尤其是她咳了两声,单薄的肩膀跟着颤了颤,他甚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主人……”宁绒绒抬起头,眼睛里蒙着层水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叶心糖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太担心我了。您别怪她,要罚就罚我吧,是我不好,不该惹您生气……”
她刻意放软了语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这些日子她早就摸透了塞缪尔的脾气——他吃软不吃硬,越是强硬反抗,他越会施压;可若是示弱,尤其是带着点委屈的示弱,他反而会收敛锋芒。
“罚你?”塞缪尔挑眉,语气里的戾气淡了些,“罚你什么?罚你护着别人,顶撞我?”
宁绒绒的头埋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攥着毛毯的边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没有顶撞您……我只是……只是觉得叶心糖她本性不坏,就是脾气急了点。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她这一次好不好?”
她说着,轻轻咳嗽起来,咳得身子都弓成了一团,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这咳嗽半真半假,真的是因为冷水浸了肺腑,假的是她刻意放大了痛苦,好让塞缪尔的目光多些怜惜。
叶心糖在一旁看得急坏了,想冲过去扶她,却被凯恩死死拉住。凯恩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别添乱!没看出来吗?塞缪尔那家伙快心软了,你现在冲上去,只会把事情搞砸!”
叶心糖咬着唇,看着宁绒绒咳得难受的样子,心疼得要命,却只能按捺住冲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喜欢宁绒绒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可她也知道,现在只有这样,才能让塞缪尔消气。
塞缪尔果然皱紧了眉,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想探她的额头,却被宁绒绒下意识地躲开。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指尖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语气缓和了些:“受凉了?”
宁绒绒点点头,睫毛上挂着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有点……但不碍事。只要主人肯放过叶心糖,我、我这点小病不算什么。”她刻意把“主人”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讨好的意味。
塞缪尔看着她含泪的眼睛,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恳求和脆弱,像揉碎的星光,晃得他有些移不开眼。他突然想起月圆之夜,她咬着唇硬抗转化的样子,倔强得像块石头;可此刻,她又能这样温顺地低头,只为了求他放过另一个人。
这两种模样交织在一起,像根细密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凯恩。”塞缪尔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却没再看叶心糖,“把你的人带走。”
凯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么快就心软了?我还以为你要把她扔去喂恶灵呢。”
塞缪尔没理他的调侃,只是盯着墙角的宁绒绒,语气不容置疑:“带她走,别再让我在城堡里看到她。”
叶心糖一听就急了:“凭什么?我走了绒绒怎么办?你要是再欺负她……”
“叶心糖!”宁绒绒突然抬高声音,打断她,眼睛里带着哀求,“你先跟凯恩大人走,我没事的,真的。”她怕叶心糖再说下去,会惹得塞缪尔改变主意。
叶心糖看着宁绒绒眼里的恳求,心里像被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她不想走,她想留下来陪着宁绒绒,可她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只会给宁绒绒添麻烦。
“走吧,丫头。”凯恩拽了拽她的胳膊,“再不走,塞缪尔反悔了,有你哭的时候。”他冲宁绒绒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放心——他会看好叶心糖,不会让她乱来。
叶心糖被凯恩半拖半拽地往外走,一步三回头,看着蜷缩在墙角的宁绒绒,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眼眶红得像兔子:“绒绒,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宁绒绒用力点头,看着她被拽出浴室的背影,直到门被关上,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眼里的水汽也淡了些。
浴室里只剩下她和塞缪尔,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塞缪尔看着她瞬间放松的样子,哪里还猜不到她刚才的“害怕”有几分是真的。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却没戳破,只是转身走到门口,对外面的狼奴吩咐:“传膳,要热的,清淡些。”
狼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