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审视一件艺术品,冷静得近乎残忍。
“带回去。”黑衣人站起身,对狼奴下令,“交给管家,标上‘宠物’的记号,别让那些蠢货当成食物处理了。”
狼奴恭敬地应了声,用钩子勾起银网,将宁绒绒拖在雪地上前行。冰粒刮擦着她的脸颊,冰冷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她和叶心糖,又一次落入了绝境,这次的对手,是比海皇更危险的存在。
叶心糖被金发少年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冰狼后面。她看到宁绒绒被银网拖着的身影,心像被冰锥刺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连喊一声的力气都没有——少年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相反的方向。
“别乱看。”少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从现在起,你的眼睛里只能有我,凯恩·冯·德古拉。”
叶心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骂了千百遍,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她知道现在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只能先稳住这个叫凯恩的吸血鬼少爷。
吸血鬼的府邸比远处看更阴森。
黑色的石墙爬满干枯的藤蔓,像凝固的血痂;城门上悬挂着骷髅头串成的风铃,风吹过时发出“叮咚”的声响,听得人毛骨悚然。
凯恩把叶心糖扔进一间地牢,牢门是镂空的银铁,能看到外面巡逻的狼人侍卫。他临走时扔给她一件黑色的斗篷:“穿好,冻死了就不好玩了。”
叶心糖捡起斗篷,发现上面绣着和凯恩面具上一样的蔷薇花纹,这是把她当成所有物的标记。她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心里像压着块冰——宁绒绒被带到哪里去了?那个抓她的黑衣人,会不会伤害她?
而在城堡另一侧的房间里,宁绒绒正坐在铺着黑熊皮的椅子上,面前的银盘里放着块黑面包和一杯热牛奶。抓她的黑衣人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依旧戴着黑曜石面具,沉默地看着她。
“吃吧。”他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我的宠物,不能饿死。”
“我不是你的宠物。”宁绒绒攥紧拳头,指尖泛白。
黑衣人似乎笑了笑,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震动:“进了这座城堡,由不得你选。我叫塞缪尔·李,记住这个名字,以后你要听我的。”
他比凯恩更直接,也更冷漠。凯恩的戏谑里带着点少年人的张扬,而塞缪尔的平静下,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宁绒绒看着那杯热牛奶,突然想起叶心糖。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家伙,现在是不是也在某个角落,倔强地不肯吃吸血鬼给的东西?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冻着?
“你把我朋友怎么样了?”宁绒绒抬头,直视着塞缪尔的面具,“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塞缪尔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顺的少女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城堡外白茫茫的冰川:“凯恩抓了她,那家伙虽然鲁莽,但还不至于虐待‘宠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冬季狩猎为期三个月,三个月后,表现好的宠物会被留下,不好的……”他没说完,但那未出口的话,比地牢的寒风更让人胆寒。
宁绒绒的心沉了下去。三个月,在这座吸血鬼盘踞的城堡里,每一天都像在刀尖上跳舞。她不知道自己和叶心糖能不能撑过这三个月,更不知道系统把她们扔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将城堡笼罩在一片白色的混沌中。地牢里的叶心糖裹紧斗篷,看着银铁门外的月光,突然握紧了拳头——无论这城堡有多危险,无论那个叫凯恩的吸血鬼多难对付,她都要活下去,都要找到宁绒绒。
她们已经一起闯过了密室、黄泉、深海,没理由栽在这该死的冰川里。
而房间里的宁绒绒,也轻轻拿起那块黑面包。她要吃东西,要保持体力,要找到机会,不仅要逃出去,还要带着叶心糖一起逃出去。
吸血鬼的狩猎刚刚开始,冰川上的寒风还在呼啸。但这一次,即使被分开,被标记为“宠物”,她们眼里的光,也从未熄灭。因为她们知道,在这座冰冷的城堡里,还有彼此在牵挂着,等待着重逢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