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海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刻意放柔的温和。
宁绒绒收回手,转过身时,脸上已没了多余的情绪:“没什么,看花开了。”
自叶心糖被流放后,宁绒绒像变了个人。她不再对着珊瑚发呆,不再拒绝海皇的靠近,甚至会在他处理政务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研墨,长发垂落在鲛绡裙摆上,像幅温顺的水墨画。
海皇很满意她的转变,却又隐隐觉得不安。她的顺从太刻意,像戴着精致的面具,眼底深处那片属于叶心糖的光,从未真正熄灭。
“过来。”海皇朝她伸出手。
宁绒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海皇顺势将她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他的怀抱很暖,带着龙涎香的气息,可宁绒绒还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指尖蜷缩在袖中。
“放松些。”海皇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你答应过我的,会留在我身边。”
宁绒绒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在他颈窝,避开他的视线。她能感觉到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可她不敢挣扎——她怕他一怒之下,真的会派人去暗礁区,取叶心糖的性命。
这些日子,她学会了用温顺做铠甲。他想牵手,她便递上自己的手;他想散步,她便陪他走在发光的水母林里;他想抱她,她便僵硬地靠在他怀里。她像个精致的木偶,按照他的意愿摆动,只为了让他暂时忘记那个流放的人。
可每当海皇的唇靠近时,她总会找到借口躲开。
“陛下,墨研好了。”
“陛下,水母林的花开了,我们去看看吧。”
“陛下,我……我有点冷。”
她的借口拙劣又明显,海皇却总是纵容地笑笑,不再强求。直到今天,在这片只有他们两人的珊瑚花园里,他终于没再给她逃避的机会。
海皇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落在她的额角,顺着鼻梁下滑,越来越近。宁绒绒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她偏过头,避开了那即将落下的唇,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陛下,别这样。”
海皇的动作顿住了,靛蓝色的眼眸在她脸上打转,带着压抑的怒火:“为什么?你答应过我的。”
“我……”宁绒绒咬着唇,说不出话。她可以忍受牵手,可以忍受拥抱,却无法忍受他的吻。那是她想留给叶心糖的东西,是她在这座囚笼里,唯一能守住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海皇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和暴戾:“你还在想她,是不是?”
宁绒绒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警告过你。”海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指尖的力道让她疼得蹙眉,“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不准想她,不准哭,更不准……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的吻突然落下,带着惩罚的意味,狠狠攫住她的唇。宁绒绒拼命挣扎,却被他箍得更紧,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地砸在他手背上。
海皇的动作猛地停了。他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心里的怒火突然变成了尖锐的刺痛。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的眼泪,可他越用力,她哭得越凶,像只被雨淋湿的幼兽,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不准哭。”海皇的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他伸出手,笨拙地吻掉她的眼泪,指尖擦过她颤抖的睫毛,“再哭,我就派人去暗礁区,把她的骨头挖出来,做成珊瑚摆件,放在你床头。”
宁绒绒的哭声戛然而止,眼泪挂在睫毛上,像颗摇摇欲坠的珍珠。她看着海皇眼底的狠戾,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少年天子,骨子里的残暴从未真正消失。
她用力咬住嘴唇,将剩下的哭声咽回喉咙,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海皇看着她强忍着不哭的样子,心里突然空落落的。他松开手,将她从腿上放下来,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你学不会顺从,那就换个方式让你记住,谁才是你的主人。”
三日后,宁绒绒在剧痛中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双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覆盖着银色鳞片的鱼尾,鳞片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尾鳍展开时像蝶翼,漂亮得令人窒息。可每当她想站起来,鱼尾就会重重地拍在地上,让她摔得狼狈不堪。
“这是深海皇族的血脉。”海皇站在床边,语气平静,“从今往后,你就是真正的人鱼,永远离不开这片海。”
他逼她喝下了皇族秘药,让她继承了人鱼的血脉,也彻底断绝了她逃跑的可能。没有双腿,只有这条她还不熟悉的鱼尾,她连珊瑚宫的大门都出不去,更别说去暗礁区找叶心糖了。
宁绒绒看着自己的鱼尾,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