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海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
宁绒绒回过神,将海珠放在石桌上,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海皇今天穿了件银灰色的常服,少了朝服的威严,多了几分少年人的俊朗。他走到宁绒绒身边坐下,拿起那颗海珠,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宁绒绒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指尖蜷缩在袖中,微微发颤。
这三天来,海皇对她始终温和。会带她看最美的珊瑚礁,会给她讲深海的传说,甚至会亲手为她剥海荔枝——一种只有皇室才能享用的珍果。可他越是靠近,宁绒绒就越觉得窒息。
她不喜欢男人的触碰,哪怕只是指尖的擦过,都会让她想起那些被僵尸抓过的冰冷触感,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不喜欢吗?”海皇注意到她的闪躲,将海珠放回她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这是百年才结一次的夜明珠,在黑暗中会发光。”
“谢陛下厚爱,只是臣女……”宁绒绒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泡沫,“不太习惯旁人碰我的东西。”
海皇的眼神暗了暗,却没再强求。他看着宁绒绒低垂的眼睫,心里有些挫败。他是坐拥万里海域的君王,想要什么得不到?可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少女,像株带刺的海葵,美丽却危险,总在不经意间推开他。
“再过几日便是海神祭。”海皇换了个话题,试图缓和气氛,“到时候整个海底都会举办庆典,我带你去看烟火鱼,它们喷出的火焰是彩色的。”
宁绒绒敷衍地点点头,心思却飘到了别处。她在想叶心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扛海带?有没有找到住的地方?会不会像她一样,对着陌生的环境感到无措?
自从那天在街市上匆匆一瞥,她就再没见过叶心糖。海皇派来的侍从像影子一样跟着她,连开窗透气都有人盯着,更别说去找人了。
“你好像总是不开心。”海皇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是宫殿太闷了吗?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宁绒绒抬起头,撞进他靛蓝色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很漂亮,像盛着整片星空,可深处藏着的占有欲,让她莫名心慌。
“陛下很好,宫殿也很好。”她轻声说,“只是臣女……想家了。”
“这里就是你的家。”海皇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从你被送到我身边的那一刻起,你的归宿就只能是这座宫殿。”
宁绒绒的心沉了下去。她就知道,所谓的温和不过是假象,海皇和那些将女儿当成筹码的贵族没什么两样,都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
凉亭里陷入沉默,只有海水流动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海皇看着宁绒绒紧绷的侧脸,突然笑了笑:“罢了,不逼你。你还小,慢慢来。”
他今年才二十岁,比宁绒绒只大一岁。可生在皇室,早就习惯了用强权掩饰少年人的青涩。面对这个总是疏离的少女,他第一次觉得无措,像个不知道该怎么讨取欢心的毛头小子。
夜幕降临时,宁绒绒被送回寝殿。这是一间用千年珊瑚精雕细琢的房间,床幔是用鲛人的眼泪织成的,会在黑暗中发光,连地板都是用暖玉铺成的,踩上去永远是温热的。
可宁绒绒觉得这里比东方宫殿的密室还要冷。
她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玉质的床沿。白天在街市上看到的叶心糖的脸,总在她眼前晃。那个穿着粗布衣、扛着海带的身影,带着熟悉的莽撞和鲜活,像一束光,照亮了她被困在深海的绝望。
叶心糖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也在想她?
“叩叩。”
轻微的敲击声从窗棂传来,像小石子落在珊瑚上。
宁绒绒猛地站起来,心脏狂跳。这个时间,除了送宵夜的侍女,不会有人来。
她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窗帘——
窗外的阴影里,叶心糖正踮着脚朝里张望,脸上还沾着泥灰,头发用根草绳胡乱绑着,手里拿着块破布,看起来像个刚从泥里打滚出来的小贼。
“绒绒!”叶心糖看到她,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招手,“快开窗!”
宁绒绒的眼眶瞬间红了。她飞快地打开窗户,刚想说话,就被叶心糖一把捂住嘴。
“别出声!”叶心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翻身跳进房间,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富家千金,“我好不容易才甩开那些巡逻的虾兵蟹将。”
“你怎么来了?”宁绒绒的声音带着哭腔,抓住叶心糖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再不来,你就要被那个小白脸拐跑了!”叶心糖喘着气,上下打量着宁绒绒,看到她身上华美的睡裙,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真打算在这当你的小殿下?忘了我们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