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园祟
    顾言骋散发的气味很奇怪,既不是虫魅自内而外流淌出的腐臭,又不是生命力被侵蚀后残留的微弱气息。

    倒似长期与虫魅接触而沾染上的。就像小狗长期睡的褥子,会有洗不净的小狗味儿。

    而昨日顾言骋来找五堂姐时,她尚未问到这种气味。

    【你在峙青坳?】

    李乐瑶想起昨日有个大聪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铁壁:【我不在】

    李乐瑶:【我看见你了】

    铁壁:【你也在峙青坳春猎?!】

    铁壁正追着一只狐狸,见李乐瑶传来的话和见鬼了似的,她怎么认得他的。

    另一边李乐瑶沉默了片刻,这人脑子真够光滑的,随便一诈就诈出来了。

    【帮我盯一个人,顾言骋,他身上有虫魅味儿】

    她直入正题。

    【好】

    铁壁没有犹豫的答应,但他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决定用威胁的语气向惊鸿传话:

    【绝对不能告诉苏影知道我是谁,不然我也曝光你的身份!】

    李乐瑶有些同情这个傻子,很配合的写了句:

    【我保证】

    “喂,小朱十三!”铁壁老远见到了纵马奔过的朱允彦,“你四表哥呢?”

    朱允彦的亡母是顾家女,他自回临安起,便和表兄顾言骋走得近。

    “往岩开隙的方向去了。”他讶于这人的称呼,似乎是季家郎,他们熟吗?

    这一分神,方才直追的那麋鹿便不见的踪影。他暗骂一声,势必要猎到这鹿。

    岩开隙?很阴的地方啊。

    那晚放出魇主的傀儡他是见过的,铁壁打了个寒颤。顾言骋……不会吧?

    ***

    李闻庸将三个妹妹送到溪涧后,掀开车窗的一角与李乐熙嘱咐道:“我与闻昱先行离宴,春猎既罢,你们随闻烨回。”

    “为何?三哥哥身子又不好了?”李乐熙皱眉,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

    “礼闱再即,我回去温书亦是好的。”李闻庸避开妹妹的问题。

    是父亲修书一封,派家仆快马加鞭送来。

    他说,吾思子心切,原汝与三郎速归。

    李闻庸与父亲分离近十年,父亲所念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他宁愿谴责自己的小人之心,也不愿说出事实。

    “大堂兄,我想和你们一块回去。”李乐瑶伸出个头。

    “这……”让李乐瑶跟来是祖母的意思,他答应李乐瑶的请求是否忤逆了祖母。

    “大哥哥你便让她回去吧,”李乐熙被丫鬟搀着下车,与李闻庸道别,无奈道,“她昨日在凉亭坐了半日,该她见的人家都见过了。你若要她今日还在这儿端一日,我真怕她惹出什么事儿来。”

    李闻庸失笑:“也罢。”

    有了甬道,对李乐瑶而言距离不是问题。若留在人多的峙青坳,相反限制了她的行动。

    李乐瑶遂随李闻庸与朱家道别,然后与李闻昱汇合后一道进城。

    李闻昱弃马坐进了李乐瑶的马车里。

    大老爷特地嘱咐了李闻庸不要让三弟驾马进城,初春风大,恐不慎着凉。

    李闻昱披着氅,被壮硕的仆役搀扶进马车。哪怕他此刻面色无异,也会被当做病中人。

    一道上,三人皆是无言。

    李乐瑶和三堂兄坐在一张车里,如芒刺背。

    分明他如往常一样垂着眸,眼中没有任何人,李乐瑶却莫名的感到有一道怨怼的目光盯着自己。

    她浑身不自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在看她。

    “三堂兄好娇气。”李乐瑶原本想说“贵气”,奉承一下自家堂兄,分散注意。

    怎料一开口就把心理话说出来了。

    好在那怨怼的目光淡了些。

    说错便说错罢,反正是实话。

    李闻昱自然不会搭理她,倒是大堂兄听出了层别的含义。

    他愣了片刻,方对着车内道:“闻昱十五岁染了怪疾,体况骤衰,父亲方加严护。”

    话虽如此,即使李乐瑶两辈子都稀罕父母,但若她爹像大伯父一样处处管着她,她亦吃不消。

    三堂兄如此顺承大伯,性子怪些并不稀奇。

    三人自角门入府,拜过老夫人便分开了。

    李乐瑶关上门,打开她的妆沓,拨动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铆钉,妆沓底部弹出一个暗格。

    里面装着一个扳指、一道剑穗、一本破旧的笔记。

    这是她爹临走前留下的母亲遗物。

    她将玄力挨个注入扳指和剑穗,扳指没有反应,剑穗不出意料的亮了,是她娘生前在守玄司的信物。

    笔记被撕掉了书衣,第一页纸张泛黄,字迹潇洒,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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