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记载着进入守玄司后的各种异闻。她小时候当志怪看,无事便会翻一遍。
最后残缺的半页记录边陲疯人村,她更是烂熟于心,是故遇到疯妪后,她便想到了这段。
老汉说,疯病会传染,恰能接上与母亲笔记中“村民皆狂”。而昨夜遇上的魇主傀儡,虽性状相似,却不会成片的感染普通人。
二者并非同类。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指甲在“究其端由”四字上按下了深深的印子。
发觉后,李乐瑶自嘲地笑了笑。倒底是半道父母,遗物都不珍重。
她将笔记和剑穗重新收好,扳指戴到了手上。
无聊透了。
【今晚接个任务?】她给三人传话。
玉衡今日倒是第一个回【可】,接着是苏影,铁壁那边半晌也没动静。
约莫等了半刻,铁壁先写来一个【可】,又单独给李乐瑶留下一段咆哮式的话:
【你把老子坑惨了!那顾四、那顾四绝对有问题!老子跟着他走,半道被一只游荡的虚噬者缠住了!哎呦被那玩意儿扎上小腿,疼死老子了!】
李乐瑶正喝着茶,饶是她再镇定看到这段话也呛住了。他与顾四摆了是相识之人,铁壁为何不直接邀他同行,反倒鬼鬼祟祟地跟踪人家。
顾言骋若有问题可不得对付他。
苏影拉出一条近期守玄司发布的特殊任务。
“顾园祟”几个字分外显眼。
【我要这个!】铁壁抢先接取。
***
世人不知虫魅的存在,总把无端的伤害归咎给怪力乱神。
西郊归善寺常见些带发修行的人,便是书吏。
他们听百姓之所求,若困扰可能与虫魅有关,便会将其作为特殊任务,等待狩猎小队接取。
一来而去,这归善寺便成了临安最灵验的寺。
原是顾家老太太莫名心慌,夜里入睡总觉阴气重的很,平日里伺候她的丫头都看着萎靡。
她见李家老太太去归善寺住了一阵子回来长子便升了官,一合计也领着俩媳妇住寺里去了。
“与其求神拜佛,不如拜拜我们。”铁壁蹲在墙脚,不知从哪儿揪出几只鼠妇放手里把玩。
“知道是我们,就没人会求了。”李乐瑶持刀靠墙站在一边,等待苏影确定子巢的位置。
顾家亦是世代官宦,顾老夫人的长女是宫里那位独宠的贵妃。哪怕多年来未曾育有一儿半女,圣宠也不曾旁落。
这顾府共分为东南西北四个独立的院子,外面一道高墙围起来,后面还开了个角门,与旁支的小顾府相连。
单论规模,两个王家坳都比不上。
苏影收回玄力后,思索片刻,再次释放玄力覆盖顾府。
“未见子巢。”半晌,她看向三人,摇摇头。
“绝对有问题!”
“有问题。”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李乐瑶和铁壁。
苏影眼波在二人间流转,饶有兴致:“哟,今日你二人怎生得如此默契?”
“才不是!”铁壁矢口否认,他把鼠妇扔到一边,着急解释,“这方弥散的腐臭味儿挺明显的。”
“很臭。”李乐瑶附和。
顾府之上只是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天赋者不留心只会当做坏死的花草。
李乐瑶和铁壁都见过顾四的异常,这极淡的味道在他们看来便有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一只鼠妇收到惊吓,跳到了苏影的裙摆上,苏影花颜失色又不敢尖叫,只能捂住嘴扑到李乐瑶身上。
李乐瑶提起大刀,刀尖还没碰到鼠妇,那可怜的小虫子便把自己卷成一个球滚向了玉衡的方向。
“我看你比虫魅还恶心。”苏影含泪瞪铁壁。
李乐瑶轻抚着苏影的背安抚她,想起瓷娃娃会不会怕这些东西。
她看向玉衡,玉衡却跪坐在地上观察鼠妇。他身下依旧垫张白色垫子,月白的长袍落在上面,纤尘不染。
见了几回她总算知道玉衡为何能随时拿出张干净的垫子了。
细看会发现这垫子冒着淡淡白雾,是他实体化的玄力。
厉害的天赋者可以做到玄力实体化。一般斩影卫会用实体化玄力做武器,灵息师则会建立起实体化的屏障,阻止虫魅靠近。
李乐瑶对着玉衡敬佩地竖了根大拇指,玄力多就是任性。
而玉衡非但不理她,还竖起一道玄力屏障阻断她的目光。
李乐瑶看了眼一脸无措的铁壁,与借住她将自己与铁壁隔离的苏影,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何时得罪这只瓷娃娃了。
“埋深点、手儿、地下。”玉衡忽道。
苏影和铁壁没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