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
    素商方至,便是秋闱。

    金风拂苑,桂魄初圆;墨卷收锋,杏榜将揭。

    顾园的一场清商宴,借闺阁小聚之名义,实则宴请考生。

    凡今年下场之才,不论身份贵贱,中榜与否,皆在受邀之列。

    贵妃特以执掌中宫之名拨款款待。一时间,文人墨客笔下皆是对贵妃、顾家乃至天子的赞扬,顾园风光无限。

    李乐瑶下午听女师讲书,晚上上班,早晨再绣嫁妆自然精力不济。那对鸳鸯枕绣了好几回,祖母都不满意。

    是而,到了清商宴这天,她依旧被禁足在西厢。

    在她考虑是旷班还是偷溜过去之时,王嬷嬷把她带到了祖母处。

    描眉的、梳头的丫鬟,以及荷叶描边的绣着碎花的衣裳,一应俱全。

    “还以为您不放我去了。”李乐瑶在妆台前坐下任丫鬟们捯饬。

    老夫人依旧半趟在塌上,八月气温尚未转凉,却盖着被衾。她哼道:“要不是熙儿来说,倒不知你这么想去。”

    “被您再那四方大点地儿关了两个多月,论谁都想出去走走吧。”李乐瑶无奈。

    “哼,照你来看,还是我的不是了?”老夫人板着脸,却听不出气恼,“在外面,开口的时候,别让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

    “姑娘说话,气儿要像噙着颗珠子搬在舌尖上打转,那话音从嗓眼儿尖尖上飘下来,才好听。”

    “知道——”李乐瑶打了个哈欠,拖到长长的尾音像是从胸腔中冒出,雄厚而有力。

    “嫁人后我管不了你了,可万万不兴这样。”老夫人知道六丫头是故意的,但还是忍不住嘱咐。

    “明白、明白。”李乐瑶提起嗓子。

    约莫巳时,大夫人便领着一众子侄一道去了。

    喧闹过后,偌大的李府又只剩老夫人一人。

    她被丫鬟搀着,坐到日光下,拿着李乐瑶那幅尚未绣完的鸳鸯图一针一线的填补。

    “到底是老了,针线都看不见了。”老夫人自嘲的笑道。

    她年轻的时候,绣活虽比不上那些绣娘,绣作的意境却是扬名四方的。

    那时候,宫里的太后是她的亲姑姑,她绣的那面扇子,被姑姑带回宫装裱了,至今怕是也在宫里摆着。

    “您面上对六姑娘没一个好脸色,实际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了,这又是何苦呢?”王嬷嬷劝不得什么,只得吩咐下人熬好药,等老夫人歇着了好给她熏熏眼睛。

    略微大户些的人家,姑娘的嫁妆都会给外人置办。

    但老夫人总是记得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女将出阁,枕衾与盖头,皆当自绣。如此,婚后方可得福泽庇佑。

    六丫头不肯费功夫,她这个做祖母的,却要让福泽传承下去。

    ***

    原本这种场面,李砚卿也当去的。只是作为秋闱主考官,考生出贡院后正是要紧的时候。

    为了避嫌,他这些日子都待在贡院不曾离开。

    顾园门前,青石板路扫得纤尘不染,两株西府海棠开得正好,落英沾了阶前青苔,倒添了几分活色。

    顾大夫人穿着件石青杭绸褙子,襟上绣着几簇折枝玉兰花,正扶着女儿的手立在檐下。

    “姐姐可算来了,”顾二夫人笑着迎上去,身手攥住李家大夫人的腕子,“听闻亲家姐姐来了,我便把府中那一摊子事儿都丢下,亲自来迎。今儿可一定要尝尝宫里赏下来的新茶。”

    李家大夫人拍拍她的手,眼尾笑纹李都是热络:“可不是么,前儿乐熙还说,入秋了该来给伯母请个安呢。”

    “母亲。”李乐熙害羞地背过去。

    顾二夫人却不放过,接过话便打趣:“可惜骋儿是最后一批放闸的,要不他肯定亲自在此接新妇呢。”

    “好伯母,就会笑话我。”李乐熙扯了扯顾二夫人的袖子。

    两家是世交,相处起来便和自家长辈似的。

    府里头走出一个丫鬟,屈膝道:“夫人,茶沏好了。”

    “瞧我真是糊涂了,净拉着你们在门口说话,”顾儿夫人唉呀了一声,忙招呼,“正好去品我的新茶。”

    李乐瑶上回正式来顾园,还是刚回祖宅那阵子。

    那日夜里来去匆忙,也顾不上看。今日一路虽顾二夫人走到内宅,她细细地记了一遍。

    顾园的布置不似寻常居住的府第四方,几排屋子毫无规律可以言,倒像是在画着什么。

    李乐瑶特意记了路,好传给守玄司。

    依着云章的意思,她踏入顾园的那一刻起便留意着,有任何异动都写给守玄司。

    “这园子可真别致。”李大夫人夸道,但她这话说出来,与其说赞扬,不如说有些吃惊。

    两家常来往,从前都不是这般布置。这些日子事儿忙,小一年没来,就大变了样。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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