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局,实则说不上别致,倒是让人莫名觉得阴冷的很。
“是呢,贵妃娘娘的懿旨,工部下了文书来修的。”顾家二夫人似乎是发自内心地喜欢。
走到一处人造湖旁,李乐瑶略微驻足,不是一个方位,但她还是认出,是那日误入地穴的池子。
此刻湖畔有微风,而湖面却平静无波。过于平静,便是诡异。
“发什么愣呢?”李乐熙唤过盯着湖面的李乐瑶。
“无事。”李乐瑶摆摆手,快步跟了上去。
走过宴请士人的院子,喧闹声传来,那种阴冷感才消散了些许。
正厅、东厢房、西暖阁都摆了席,连穿堂回廊下也设了几桌。
廊下搭着戏台,一班小旦正唱着,笙箫笛管吹得热闹。
而秋闱下场的士人们大多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踌躇满志,高谈阔论,人声嗡嗡几乎盖过戏文。
丫鬟凑到顾二夫人身边说了些什么,顾二夫人拉进李乐熙,低声道:“你顾四哥哥要回来了,我差人带你绕到前面,你亲去接他,可好?”
李乐熙眼神闪了闪,这是顾四哥哥人生的大事儿,她自是想要见证的,只是姑娘家,这般……好不矜持。
“我陪你去。”李乐瑶看出五姐姐想去,另一面又担心她独去会遇到什么事儿。
“是啊,瑶儿和小七都陪着你,角门那便没人,你躲在照壁后头,没事的。”顾儿夫人也劝着,这二人自幼的情谊,她都看在眼里,“那日你们春猎回来后,骋儿嘴上不说,身上却一直挂着个荷包,拿针法,一看便是你绣的。”
李大夫人劝,顾七姑娘也劝,李乐熙这才羞哒哒地跟去了。
【保持警惕,顾园有异】
云章的消息发到每个潜伏在这场清商宴的天赋者的信物中。
守玄司来人原本只为排查,而那个早被暗部天赋者亲自围剿的地穴,却来了不该来的东西
***
顾言骋在贡院待了几天,虽然开闸一出来便在马车里换了衣服,他的身上还是洗不尽的疲态。
尽管如此,他面上难掩兴奋。中举是次要的,此次过后,他便要迎娶熙儿了。
科举若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但他的五妹妹,只有一个。
“家里是不是有宴席?”顾言骋忽然想起来。
“是娘娘的意思。”书童承认。
“那和母亲说一声,咱们从角门进,别太张扬。”顾四把那绣着兰草的荷包摘下来,放在手中摩挲。
日积月累,布料上原本的颜色已经有些褪掉了。
不只为何,贡院虽然又挤又累,他却有一种莫名的轻松;而临近家宅,内心的压抑感却越来越强,像是有一根线,冥冥中缠绕着他的心,让他喘不过气。
“四爷,你瞧们口站的那人,是咱家七姑娘和李家姑娘吗?”坐在车外的书童探入个头。
顾言骋掀开车帘,见角门处,高大的红墙下站了三个姑娘,各个白纱帷帽垂到脚下。
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中间那个正是熙儿。
他蓦然收回头,心脏的跃动抑制住了那难缠的压抑感。
顾言骋催促车夫,深呼了两口气,整理好行装,从马车上走下。
“五妹妹!”他惊喜道,欲两步走上前,却在半道止住了,保持着合乎礼法的距离。
帷帽下,李乐熙抿着嘴唇笑,脸颊上的酒窝却是遮掩不住。
“哥哥只记得招呼嫂嫂,倒忘了我这个亲妹妹。”顾七咯咯笑,向前跳了一步。
“小七?怪我没认出你来。”顾言骋有些歉意,隔着帷帽,他望着李乐熙,“我考过秋闱了。”
这句话的意思,无人不懂。
李乐熙心跳停了一瞬,她轻声道:“我等你。”
“我……,我、我……”顾言骋正欲说些什么,却觉万虫钻心的痛。
三道目光都注视着他,两道关切,一道凝视。
再次抬起头,再抬头顾言骋的目光变得呆滞,嘴角的笑似乎要将皮肤撕裂,蔓延到耳根。
顾七离他太近了,他的手化为白骨刺入顾七腹中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饶是李乐瑶时刻注意着顾言骋,她警惕着顾言骋突然发疯,却没料到他会直接丧失理智,化为虚噬者。
和地窖中的疯妪一样,顾言骋的皮肉一一种极快的速度腐烂着,露出白骨,白骨嘎嘣做响,畸变为虚噬者干瘪的身体。
李乐熙脑子空白,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两行泪无意识的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