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坳(2)
    “这是……灰鹞?”铁壁迟疑道。

    他幼时无事翻阅家中藏书,厚重发黄的古籍中便有一页画出了这个符文,那时只觉有趣才多看了两眼。

    铁壁问询地看向玉衡。这四人中,除了他,便只有玉衡可能知道灰鹞。

    “是。”玉衡点头。

    他只扫了符文一眼便肯定,并没有仔细观察。

    “你见过?”铁壁忍不住问。

    玉衡侧眸看向一边,不再开口。

    “你做甚总问人家?倒是和我们说说。”苏影走到铁壁身前,隔开玉衡。

    “在守玄司成立之初,有一派认为或许能利用虫魅的力量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力。并不是利用它们做出甬道那种简单的工具,而是在虫魅吸食普通人的生命力后,将这部分生命力据为己有。”

    “简而言之,就是天赋者有可能通过虫魅吸食普通人的生命力。”

    “他们认为,既然在影界侵入后,道法没有驱走它们,而是诞生了天赋者。这便意味着,是万物之道将普通人淘汰,给予天赋者机缘。”

    “最终产生这种思想的天赋者叛逃,守玄司称他们为‘灰鹞’。好在,在当初守玄司首领的带领下,叛逃的灰鹞尚未有机会对他们的思想付诸行动,便被悉数绞灭。”

    铁壁在苏影面前总是得了机会便开屏,他洋洋自得:“我只看了一眼,这些便全……”

    他的话被一声刺耳的陶碎声打断。

    苏影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释放玄力感知周围,最后目光定在土墙边一个空置的破旧木柜上。

    “虚噬者。”她比了一个口型,继而又摇头。

    那边的气息很奇怪,有虚噬者的味道,却更像是人。

    李乐瑶轻脚走到木柜的左边,铁壁则在另一边掩护。

    她与铁壁对上目光后,大臂发力,竖劈开木柜,一柄大斧头迎面向她砸下。

    铁壁上盾,斧头被弹飞。

    “又是你们。”老汉举着骤然变轻的斧头柄,满脸惊恐。

    在木柜后面是一个更隐秘的地窖,与土房相较,这里便有了生活气息。

    老妪被绑在一块木板上,中间铺了层薄草,算作床。她没有上回见到的疯癫,而是一动不动地躺着,脸颊青灰凹陷,即将油尽灯枯。

    “你们倒底是啥人?”他跑回去捡起斧头,警惕的对着他们。

    “不是人,是神。”李乐瑶收起刀,用玄力做垫托着自己向老汉飘去,信口胡诌,“你孝感动天,特派我们来点化你。”

    她靠近,也不顾他握着斧头,面具中仅露出的一双眼放空,似乎真有几分神性。

    “神仙……”老汉似乎真的被唬住了,大步后退,将他娘护在身后,“俺不管你是什么人,阎王也不行,不许带走俺娘。”

    所有的人都愿意将救赎与惩戒归咎于神仙,他们不愿相信事在人为。

    与其费力解释,不如装神弄鬼直接。

    “前番乃吾化身凡间,偶见汝母为厉鬼所侵。奈何汝伤吾座下仙徒,故吾拂袖而去。”李乐瑶只用一根手指指向玉衡,指完便有些后悔。

    玉衡果然不配合。

    没关系。

    她操控实体化玄力托起老汉手上的斧头。老汉看不见玄力,只见面前上次那个怪力姑娘这次只动了动手指,斧头便不翼而飞。

    “神悲悯众生,把你的苦难告诉我们。”

    老汉浑浊的眼睛盯着悬浮在半空的斧头,半晌,目光扫过她身后那几个沉默的“仙徒”,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长久以来积累的恐惧、绝望以及对那丝虚无缥缈希望的渴望,终于压垮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丢下空荡荡的斧柄,重重跪倒在冰冷潮湿的地上,额头抵着泥土,发出沉闷的呜咽:“俺叫王大牛,求神仙娘娘做主,俺娘她是叫恶人害了!”

    铁壁扯了扯苏影的袖角,脱臼的下巴很好的诠释了他的惊愕:这也行?

    “上个年头,俺娘病倒了。那病来得邪乎,好好的一个人,几天功夫就起不来炕,浑身疼得直打滚,眼窝子也凹下去了,看着吓人。”

    “俺掏空家底,请来郎中,几服药吃下去,屁用没有!眼瞅着俺娘就要、就要不行了……”王大牛的声音中夹杂着蚀骨的恨意。

    “就在俺都打算给俺娘准备后事了,村里来了个游方的道长。”王大牛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含糊的光,似感激又似怨毒。

    “那道长和你们一样遮着脸,穿着青布袍子,手里还拿着个拂尘。他说能治俺娘的病,还不要钱,只要俺心诚,供奉他给的道符。”

    “俺王大牛一辈子在地里刨食,不信神也不信鬼,儿子给人挖煤累死了,老婆病死了,就连心疼俺到老的娘也要死了。”

    “俺那时就想,老天爷要是有眼,活该要那些坐在官衙里、吃得脑满肠肥的畜牲去死!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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