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沈衍清神情错愕。

    良久的沉默后,他据实回答:“我确实不知道。”

    孟眠越过他,准备进自己的房间,却被他伸手拉住。

    “所以是为什么分手?”他有种不问出答案不死心的架势,“这个问题,我也好奇过很久。”

    孟眠松了松手,却没挣脱开。

    她反问道:“你觉得在那个时候,我们的感情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这像是一场迟来了很久的吵架。

    被放了两三年,记忆模糊又模糊,如今又被重新揭起。

    他追问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孟眠叹了口气,“沈衍清,难道你是非我不可吗?”

    她开始细数他的条件,“你形象好、学历高、物质条件不错、抗风险能力绝佳。”

    她慢悠悠地补充:“除了年龄不占优势以外,你各方面都没得挑剔,你可以多谈几场恋爱,迟早有更……”

    “别说了。”沈衍清打断他。

    他敛下眼睑,客厅的光打下来,从这个角度看,只看得出他神色沉沉。

    但他说的话却温柔又认真:“孟眠,我确实非你不可。”

    孟眠无力招架。

    她对沈衍清总是无力招架的。

    就像在人群中第一次见他那样,他都不用朝自己勾勾手指头,她就被无条件地吸引了。

    沈衍清问她为什么分手。

    确实这个问题应该由她来回答。

    因为分手是她提的。

    但她怎么说得清呢?

    就像她也不知道沈衍清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一样。

    宋虞知说她是个包容性很强的人,说如果是自己,早在对方第一回爽约的时候就把他甩了,哪还会迁就那么多。

    孟眠对包容和迁就没什么概念,而且她并不觉得沈衍清对她不好。

    他把他的空闲时间都留给她,春天的时候陪她去玉渊潭看花,夏天的时候陪她在北海公园游湖,秋天的时候陪她用银杏折花。

    至于冬天。

    他们的恋爱没有迎来第二个冬天,也没有来得及一起看第二场雪。

    那时的她放弃了保研资格,准备跨考新传。

    本来想着先斩后奏,可父母还是发现了。

    他们对她的人生规划得很清楚,按部就班地读师范,再读个研,最后要么留在京市、要么回家当个老师。

    至于想当记者什么的,在他们眼里是离经叛道。

    父母对她很好,她是独生女,自小她像在蜜罐里长大,但也可能正是因为只有她一个女儿,他们对她的人生有太多的掌控欲。

    他们希望她顺风顺水,就像他们自己的人生那样,顺顺利利地一眼能望到头。

    可她自己的人生该由她自己来决定。

    该谈什么样的恋爱,选什么样的职业,这都是她自己的事。

    她开诚布公地和父母谈了一次,妈妈试图理解她,却还是不肯为她的人生决定权让步,而她爸爸?则更古板专制。

    他们赶来京市,逼着她在正式报名快截止的时候改选了学校。

    妈妈哭着跟她说,你换个职业也可以,那就留在我们身边好吗?

    但她也实在不想回到家乡,双方都觉得自己在让步,让来让去,最后她去了江宁市,省会城市,父母总算满意了。

    而她好像也还在坚持自己的梦想。

    不管怎么样,她好歹也考上了新传,而江宁大学的新传专业也很好。

    唯一牺牲掉的是什么?

    好像是她的爱情。

    她问过沈衍清未来的发展规划。

    沈衍清的回答是,先毕业再说。

    她又问他想留在哪个城市。

    沈衍清的回答是,京市挺好的。

    那时候的沈衍清在跟着项目进行科考,时间跨度很长,从九月中旬,一直到十月末,他都没有回来。

    他们在网上的沟通并不多。

    她提出想和他视频,但他说基站信号不好。

    信号可能也确实不好,连打电话的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大部分时候是她讲,他听她说。

    她很想把自己的苦恼跟他说,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电话里没说出口,文字表达就更难了。

    要说什么呢,说一些无关痛痒的现实难题?表达一下面对异地的决心?

    她很害怕,怕发出去一段自己的想法,换来一句无关痛痒的好的,或者是一句,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是分开吧。

    见不到沈衍清的这段时间,她也在怀疑自己的感情。

    她想,异地这种事,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而真正决定分手是在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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