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喜榕点了点头,继而眸子稍暗,呢喃着说道:“今朝五郎中了状元,想必家中也要替他议亲了罢。”
沈喜榕口中的五郎是与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袁家五郎。
“阿姊——”宋青嫆见她这般模样只觉两眼微胀,有些想要落泪。
“罢罢,我与你说这些做甚?惹你也不快。”沈喜榕冲她挤出一个笑容。
宋青嫆只摇头,她知沈阿姊心中苦,若非去岁圣上在太后寿筵上撞见阿姊抚琴,为其倾心,想必此时她已经高高兴兴在沈府等着出嫁作状元夫人了。
二人在听音阁闲话半日。
临近日落,景阳宫中派了人来传话,道今夜太子留景阳宫用膳,太后请郡主回宫一道用晚膳。
宋青嫆这才起身告辞。
很快到了沈家老夫人寿辰当日,宋青嫆早早起来,唤孟夏替她梳了时下最盛行的惊鸿髻,又挑了支镶琥珀珠银丝双蝶钗插上,白蘋则捧一身新做的衣裙替她换了。
宋青嫆神采奕奕,手提着红裙疾步踏出寝殿,正左右张望,见松云正候在一侧,问道:“马车可备好了?”
松云站在廊下朗声回话道:“马车早已备好,只等郡主吩咐。”
沈府位于永安巷西北隅,因沈老夫人大寿,加之沈家家主沈长则日前擢升为尚书左丞,长女沈昭仪在宫中恩宠正盛,此时沈府已是门庭若市。
永安巷的巷口堵满了马车,更别提今日沈府大门高挂红绸,张灯结彩;东西两角门处人来人往,好不欢庆。
沈府中待客花厅内高朋满座。
沈老夫人坐上席,今日满头珠翠,红光拂面,端得一派雍容贵气,一旁长媳华氏与二媳妇杜氏皆垂首立于她身侧。
此时听下人道金陵郡主到了,便由华氏搀扶老夫人起身。
宋青嫆进了花厅,原本还在说笑的众人微微一顿,众人起身给青嫆行了一礼,惟刘太尉府家中几名女眷围坐一块儿品茗,纹丝不动。
宋青嫆一贯没甚么架子,与沈老夫人稍作寒暄,又说了些祝词,哄得沈老夫人不亦乐乎。
华氏遂请她坐下喝茶,青嫆见沈家四娘沈喜桦身旁还有席位,便寻到她身旁坐下。
侍女斟了茶,宋青嫆端起茶盏呷一口,一双灵动的眸子便在花厅众人面上划过,便听沈喜桦在她耳畔娇笑问道:“郡主瞧甚么呢?”
宋青嫆睨她一眼,方才后堂只见沈家五郎与两个眼生的郎君同坐一块儿。
“郡主莫不是寻我三哥?”沈喜榕促狭一笑,“我三哥一早便随大伯和阿耶去城中布施了。”
沈府要摆三天三夜的宴席,亦在城中布施三日,今日不过才刚开始,沈愠出府前特叮嘱沈喜桦,要她替他好生陪着青嫆,待他回府自有她的好处。
沈喜桦倒不贪念他的好处,她与青嫆本就要好。
沈老夫人这次寿宴办得极为隆重,阖府上下一片喧嚣,前厅后院更是歌舞不断。
前来祝寿的宾客络绎不绝,宋青嫆与沈喜桦喝了几盏茶便携手溜去后院园子里看百戏。
二人方走过曲桥,正遇一众捧着三彩鸿雁纹盘的婢子们袅袅婷婷往花厅走,婢子们行至二人面前福了一礼。
沈喜桦见其中一盘里红艳艳的樱桃煞是勾人,她知青嫆最喜食樱桃,便冲捧着樱桃的婢女招了招手,道:“这碟子樱桃留下。”
捧着樱桃的婢女怯怯望着领头的婢女。
领头婢女面上露出为难之色,当即屈身道:“不瞒四娘,这盘樱桃是花厅里刘家三娘点名要吃的。奴婢这便遣人去给娘子与郡主另端两盘过来可好?”
沈喜桦一时不忿,嘴上便也不饶人。
她与刘婵儿本就不对付,如今刘婵儿的阿耶成了他阿耶上峰,宫中刘贵妃又压她阿姊一头,现下在家中她却是一盘子樱桃都要不来了?
沈喜桦拉下脸,“玉陵郡主最喜樱桃,便是这盘给了我们,你再派人端两盘过去给她又有何不可?”
那婢子觑一眼青嫆,哪里又敢得罪郡主,便冲捧着樱桃的婢子眨了眨眼,示意她将樱桃给沈喜桦身后的芳儿。
待一众人走了,青嫆与喜桦在六角亭中坐下,芳儿便将樱桃放在了石岸上,又唤了几个小丫头去拿些糕点果子来给她们二人吃。
宋青嫆看着这碟子樱桃,只觉四娘心中火气甚大,不由好奇,“你今日是怎么回事?”
闻言,沈喜桦面上染上一层阴郁之色,看着青嫆问道:“今日祖母寿宴,也不知我阿姊在宫中可还好?”
宋青嫆想起前日见沈家阿姊面上挥之不去的郁色,说不得谎亦忍不住微微叹气一声。
沈喜桦这便懂了,阿姊妙龄年纪,生得如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