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嫆问:“太子阿兄可在宫中?”
内侍颔首,道:“殿下今日还未出宫。”
宋青嫆点了点头,无需在旁等候传唤,便带着孟夏大摇大摆往殿内走去。
殿中主事的宫婢见她前来,唤了个腿脚快的往林轩阁通传,自己则上前给青嫆问安,“郡主今日怎来得这般早?”
宋青嫆见她亦浅笑:“我今日做了透花糍,趁着现下热乎拿来给阿兄尝尝。阿兄现下在何处?”
怀禾道:“殿下如今正在书房,奴婢已派人前去传话。”一面说着一面领青嫆往后殿书房走去。
宋青嫆暗自咂舌,难得这样好的天气,又逢休沐,太子阿兄怎还待在书房看书!
不多时进了内院,穿过游廊便到了太子书房。
王迁此时已在八角门前等候,未见其人却已闻得玉陵郡主的笑声,不由往前两步,果然与青嫆一行碰了面。
王迁躬身作揖,“奴婢给郡主请安。”
宋青嫆抬了抬手,笑道:“王内监不必多礼。”伸头往八角门内瞧了一眼,复问道:“阿兄可知我来了?”
王迁浅笑颔首,“殿下听闻郡主前来,特遣奴婢来相迎。”
宋青嫆粲然一笑。
王迁从孟夏手上接过食盒,便请青嫆进院。
怀禾与孟夏则止步于八角门外。
太子书房位于东宫西北角的林轩阁。
甫进八角门便见院中央几块太湖石高低错落耸立其间,墙角两侧文竹郁郁芊芊,满园碧色。
宋青嫆却一眼注意到一片与此间不相符的牡丹丛,眼下牡丹丛内葱绿的枝叶中已然夹杂几颗饱胀傲立的粉红花苞。
宋青嫆眼睛一亮,问王迁:“这是去年我给阿兄的那几株牡丹吗?”
王迁随她视线一并望了过去,“正是,殿下说林轩阁这块土质最为肥沃,便让花匠移栽至此。”
宋青嫆恍然,怪道自己盆中牡丹半死不活,决定回宫便寻块土壤肥沃之处种下,不定能救活那几株花。
宋青嫆这般想着,脚下踉跄,险些栽进花坛中。
“郡主——”饶是沉稳如王迁,见宋青嫆一头栽向前不免惊呼一声。
“哎呦。”
宋青嫆不住唤了一声,霎时只觉手臂一紧,生生被人拉住了。
宋青嫆站定不住轻拍胸口,似吓得不轻。待缓过神,正见太子正负手站在一旁,随即明眸弯作天边月,笑盈盈道:“阿兄何时来的?方才幸有阿兄相扶才免我这一跌。”
宋巽义唇角含着浅笑,温润的眸子在她身上一点,戏谑道:“听闻玉陵郡主一早便携透花糍前来,空等半晌不见郡主,孤只好来看看。只当郡主摆了架子要孤亲自相迎,不想郡主竟是被牡丹迷了眼?”
宋青嫆不好意思笑笑,当真是玩心误她,忙答:“不敢不敢,怎敢劳烦太子阿兄亲自相迎。”又听太子提到透花糍,想自己耽搁了这般久,糕点冷了口感便要差上许多,忙请太子进了林轩阁。
林轩阁共分两层,一楼供宋巽义用膳和小憩,书卷古籍等物则置于二楼。
二人临窗而坐,金灿灿的几缕曦光透过窗牖照射到小案上。
宋青嫆打开食盒将一盏糕点端了出来,只见雪白小巧的透花糍摆放得整整齐齐。
阳光照射下,透花糍飘散着微弱白雾。
宋青嫆将碟子往宋巽义面前推了推,道:“阿兄快尝尝,还冒着热气呢。”
宋巽义不喜甜食糕点,在宋青嫆热切注视下不禁拿起一块品尝起来。
宋青嫆双手托腮,双眸满含期待地看着宋巽义道:“阿兄觉得如何?”
宋巽义颔首,“味道不错。”
宋青嫆莞尔一笑,“当真吗?阿兄可觉有何不同?”
宋巽义摇了摇头。
青嫆微微蹙眉,夹起一块透花糍自己吃了。她知道太子不爱甜腻之物,此番做的透花糍特意少放了些蜂蜜,阿兄竟未尝出?
见她面上有些微失意,宋巽义直觉不对,便又夹起一块尝了尝,回想从前滋味,道:“似乎这回的清爽一些?”
宋青嫆水润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很快又笑成弯月状,“阿兄尝出来了?”
宋巽义不由会心一笑,看她只因自己未尝出今日糕点的不同便失落,如今教他猜出又如此高兴,当真是个小孩心性。
这般想着,心中却有一道暖流划过,颔首道:“劳你费心。”
宋青嫆忙摇了摇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直看得宋巽义也有些招架不住。
宋巽义睨她一眼,眸中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依照她的性子,此番必是有事相求,便放下吃了一半的透花糍,“无事献殷勤,说罢,有何事?”
宋青嫆抿唇笑了笑,来时路上她已打好腹稿,便接他的话说道:“果真还是阿兄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