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月却带着满脸喜色往自家娘子身边跑去,对林淼如道:“娘子,玉陵郡主来了!”
林淼如眸中划过一丝讶然,复又朝几人看去,视线在宋青嫆身上微微一顿。
宋青嫆亦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淼如。
时下女子多流行以宝钗珠翠配华衣锦服,林家表姊却打扮得颇为素净。
只见她穿一件半新不旧的蓝黄间色裙,上身配件天青蓝的褙子,腕间则挽一条明黄色的披帛,头梳惊鸿髻,乌黑饱满的发髻上只插一支鎏金云雀纹银簪作点缀,她虽打扮得极为简单,却难掩她的倾城姿色。
宋青嫆含笑看着她,这竟是她们表姊妹第一次相见。
“表姊。”宋青嫆遥遥福了一礼,对林淼如没由来的生出一种亲切感。
林淼如却有些愕然,她上前几步福身回了青嫆一礼,并不以表姊妹相称,只恭恭敬敬唤一声郡主。
宋青嫆察觉到林淼如疏离的态度,略感到有些局促。
“郡主请进罢。”察觉近邻几户听见动静都探头探脑看了过来,林淼如便请了她们主仆三人进院。
林淼如居住的院子十分窄小,里外却收拾得十分洁净。
院中堪堪放得下两个木架,木架上则摆放着不少书籍。想是她们借今日的好天气将书卷都收拾出来晒一晒。
进了屋,宋青嫆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正厅中只有三张桌椅,其中一张桌案上摆放着翻阅了一半的书卷,案上余半盏茶水。
想来方才林家表姊便是在正厅看书了。
“郡主请坐。”林淼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又唤抱月下去煮茶。
宋青嫆依言坐下。
二人落座后都有些拘谨。
林淼如自先开口,也不与她虚与委蛇,开门见山问:“不知郡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阿姊唤我青嫆便是。”宋青嫆浅浅一笑。她们是表姊妹,何需如此客气?
林淼如澄澈的眼眸扫了眼宋青嫆,听她这般言语,只弯了弯唇,并未接话。
静坐片刻,抱月上前来替二人斟了茶。
宋青嫆的确有些口渴,便捧盏呷了口茶,不想口中茶水微涩,亦未闻得茶香。
林淼如见她动作微微一顿后神色如常将这陈茶饮下,心中不由微微叹了口气。原也没想到家中会来客,家中未备好茶,倒教她吃了一盏陈茶。
宋青嫆放下茶盏却神色如常,笑道:“前日听闻表姊进了京,此番登门,还望未有打扰。”
林淼如面色一顿,见对面青嫆微微避开她的视线,便猜她多半已得知自己在卢国公府的遭遇,眸色不由冷了冷。
青嫆观她面色不虞,只当她是心中委屈,又想二人是表姊妹,从前虽并未见过,可有句老话说得好,血浓于水啊!
青嫆便直接说明今日的来意:“不瞒表姊,我今日正是为表姊与卢国公府退亲一事而来。”
林淼如默然,只等青嫆把话说完。
果然又听她仗言道:“卢国公府仗势欺人,捧高踩低,此等行径为世人不齿,我定替表姊讨回公道。”
听罢,林淼如目光不觉柔和了几分,未曾想这位素未谋面的表妹却有如此热枕的心肠,唇边遂漾起浅浅的笑容,只是在她看来郡主过于天真烂漫,又看她年纪尚小,只当是戏言,却也还好是接话道:“不知郡主要如何替我讨回公道?”
宋青嫆显然早就想好了对策,直言:“我与太子阿兄素来交好,待太子回宫,我将此事同他说,卢国公府定不敢得罪太子殿下。”
林淼如见性子她率真可爱,笑着摇头,“多谢郡主好意,不过这桩婚事我原也不稀罕,如今退了亲,于我未尝不是桩好事。”
宋青嫆愕然地望着她,见林淼如面上神情并不似作假。
这……这怎与设想不同?表姊竟是愿意退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