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嫆站在太后身边,闻言上前替她轻揉着双鬓。心知各宫娘娘不合,再凑一起保不齐发生些口角,届时反给太后添堵,不由蹙了蹙眉将这一想法抛却脑后。
过了会青嫆又生一记,便俏皮地压着嗓子道:“那我只请太子阿兄可好?”
周太后见她笑得狡黠,不由嗔她一眼,道:“你阿兄近来公务繁多,扰他做甚?”
青嫆不依,抱着太后撒娇道:“阿兄昨日去安国公府上吃酒,前日去刘将军府上赴宴,哪里是谈论公务,分明是享乐去了。”
太后笑眯眯看着青嫆道:“你怎知道的如此清楚?”
青嫆支支吾吾,还不是因刘婵儿在她跟前说起林家表姊受辱一事。
她在宫外无人能替她打探消息,只得让松云寻太子身边的王内监探听。王迁跟随在太子身边,消息自然比她灵通得多。
既从太子那寻了好处,她亦要对太子阿兄近况问候一番。
宋青嫆原先打算请周太后替林家表姊作主,可方才遇到女官来侍奉汤药,想到她这几年身子愈发不好,便不想因此事搅扰。
此前不知此事便罢了,现下她既知林家表姊被羞辱退亲,定然不能袖手旁观。
看来此事还需她自己出面才是。
宋青嫆这般想着,回到碧云殿便唤来内侍松云吩咐一番,嘱咐他去打听林家表姊如今在京中的住处。
松云办事机灵,至晚间已问到了林家表姊的住处。
翌日青嫆一早给太后请了安,只说今日约了沈家四娘出宫玩耍,她有令牌可以出宫,却还先向太后请示。
太后自然不会阻拦,自景阳宫离开,青嫆便带白蘋与孟夏出了宫。
马车一路往城南方向驶去。
街市上传来各种稀奇古怪的叫卖声,宋青嫆不禁掀开车帘打量起外面街市的场景,只见夹道两处林立着矮小的铺面酒馆,街上行人大都着粗衣麻布,与北市繁华景象大相径庭。
南巷极少见到如此豪华气派的马车,马车一侧车帘半卷,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只见车内一个头戴珠翠的小娘子正不谙世事地看着沿街景象。
孟夏兀地将车帘放下,见青嫆向她投来不解地目光,便解释:“南巷鱼龙混杂,保不齐就有市井中的浪荡子。郡主仙姿佚貌,莫叫人冲撞了。”
不料宋青嫆却是十分激动的模样,“方才有个人踩在刀尖上飞到空中!你可瞧见了?”
孟夏道:“那些便是耍杂技的人,奴婢幼时还曾见过口中喷火的杂技呢!”
“当着?哪里寻得到?咱们下回也去看看。”青嫆颇有兴致,
孟夏一脸为难,这些杂技艺人都是市坊中最底层的百姓,她们岂敢让郡主靠近。
正说话间,马车陡然一偏,车内三人不由惊叫出声,几人身子更是齐齐往一侧倒去。
马夫当即勒马,慌乱请罪,“小人该死,方才车轮轧了块碎石惊扰郡主,还望郡主恕罪。”
宋青嫆稳住身子,打个岔便也把要看杂技一事抛在脑后,对外道:“无妨,还有多少路程?”
马夫闻言心中暗暗松一口气,恭恭敬敬道 :“回郡主,过了前面的巷子就到了。”
马车最终停靠在一户矮墙房前。
宋青嫆由孟夏扶着下了马车,只听旁边一处院子传来嬉闹喝骂之声,听着唬人得紧,口音也奇怪,不似大彧本朝人,不由好奇:“他们说的话我怎听不懂?”
孟夏幼时在南巷居住,多少了解这一带的情况,对青嫆道:“想来是胡人商贩在此混居。”说罢面上不由露出些忧色,林家如今再不济,林舅爷从前也是个二品大员呢,林家娘子怎会居住在此地?
车夫躬身对青嫆一指,道:“郡主,便是这里了。”
只见土黄色矮墙西侧一扇不起眼的院门静静伫立着。
院中门户紧闭,也不知有无人在家?
白蘋迈步上前叩门。
过了不多时便听院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一个稚嫩的声音气势汹汹道:“我们不买香粉,莫要再敲门了!”
白蘋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忙高声道:“敢问此处可住了一位冀州府的林家娘子与郎君?”
门内人听了此言脚步不由一顿,继而将木门微微开了道缝。
抱月探出头来打量着门外几人,狐疑地问道:“你们是何人?寻我家娘子郎君作甚?”
白蘋一听便知错不了,浅笑道:“我家娘子是玉陵郡主,听闻林娘子与郎君居住在此特来拜访。”
那婢女听来人是玉陵郡主,不由微微瞪大了眸子,她自然知晓家主与玉陵郡主的关系,便将大门打开,颤颤巍巍冲青嫆福了一礼。
“抱月。”林淼如闻得院中动静走了出来,见门外一行人衣着华贵,还当是卢国公府派来的人,目光不由透露着戒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