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圣上定能平安无事。”她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心绪颇为不宁。
“这艾草味熏人,贵妃一早便起了,不妨先回寝殿歇息。”
刘宁柔颔首进了寝殿。
她在寝殿内静静凝神片刻,想起方才宫人说太后已命太子监国,她心中不安的情绪又高涨起来,
“杜续,杜续。”她唤来亲侍。
杜续走了进来,她说:“你且派人去给祖父和阿耶传话,要他们一定留意太子动向。如若圣上此番……如若大权落入太子手上,咱们刘家必定没有好果子吃。
若当真到了最坏的地步,咱们只能用那法子了。”
杜续面色也是一白,刘家与太子一党积怨已久,若落圣上挨不过这遭,的确该想想后路了。
杜续神色凝重,“贵妃尽管放心,我这边去传话。”
刘宁柔冲她轻轻颔首,只是也睡不着,便倚着床榻假寐。
宋青嫆在各宫外都加派了人手,禁足各宫出入,若有要事,也只能由驻守的内侍代办。
杜续说了许多,外头几个内侍虽对她十分客气,可是态度去几位坚决。
杜续见无法出宫,只得回了寝殿将此事告知。
刘宁柔霎时动怒,道:“如今她竟管到了我头上!我要亲自去看看,看谁敢拦我。”
杜续忙拦住她道:“贵妃切勿动怒,太尉与九皇子定也能思虑至此,想必太尉与九皇子自会考量。如今咱们只要保住您与腹中胎儿健全便是。”
经她这番安抚,刘宁柔渐渐冷静下来。
且说青嫆自领了太后令牌,很快便将各宫安置好。
只是明华殿很快又传来不好的消息,道是圣上此番高热来势汹汹,身上起得疱疹愈发多了。
天花凶恶便在于人传人,纵使御医们小心翼翼,可到底不能近身。
此事有小内侍禀告青嫆,青嫆急得团团转。
倘或有人得了天花又痊愈便此生不再天花了。此事从前她听顾嬷嬷提及,所以才知晓这么多。
可她派人去寻,竟找不到一人能去服侍圣上。
正在她焦虑不安之时,驻守在长乐殿外的内侍来禀,道沈昭仪请命去明华殿侍奉圣上。
“沈阿姊。”
宋青嫆不觉差异。
太后听闻沈昭仪此举,不觉老泪纵横。
宋青嫆一时骑虎难下,便亲自去了长乐殿。
沈喜榕却似早知她回来,笑吟吟等在殿中。
“阿姊,你身子才好,何必……”
“青嫆,你不必劝我,此事是我心甘情愿,我沈家如今落到这番境地,皆因我。如今我去侍奉圣上,如若有功,便是死了也无悔。你……可能懂我?”
宋青嫆泪眼婆娑,心知她主意已定,便唤来御医细细叮嘱。
沈喜榕抱着必死的决定踏入了明华殿。
彧仁帝觉得自己嗓子仿似被人扼住了一般,脑袋发烫,身上亦热得难受。
他听宫人与御医说自己染了天花。
彼时他意识尚清楚,暗道自己莫不要因此英年早逝,心底也多有不甘。
就在他晕晕乎乎,觉得自己身子几乎要燃烧起来之际,身边突来有一阵暗香。
这香气是多么熟悉,又多么令他魂牵梦萦。
他努力睁眼,见到了那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女人。
彧仁帝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可他却觉这是他做的一场梦。
眼下他染了天花,便是太医署的御医们都有所顾忌,何况是那无心之人。
沈喜榕,他曾给过她无限宠爱,可她却背叛他。
起初他只以为她天性便是一副冷淡性子。
原来她竟早已心有所属,一切的淡然,一切的冷漠都有了出处。
她也曾为心仪之人写下相思诗,原来她并非是无心,只是对他无心。
他是圣上,是天之骄子,何曾有人敢不把他放在心上,极怒之下,已不顾当日得知她喜讯是何等的欣喜与期盼,他将他禁足,将她情郎打入大牢。
如此,也不能解他心头的怒意与涩然。
想他已不是少年,却难得有了少年的心性。
温热的帕子拂过他的脸,彧仁帝察觉面上的触感是真,一滴温水滴入他的眼睑,陡然的触感让他知道这或许不是一场梦。
难道她真的不顾性命前来侍奉?
“陛下?”
沈喜榕见他微微睁开眼,如今他的眼眸中布满血丝,在她看来是有些渗人的,可是他的眸光却带着眸中怜意。
“陛下。”沈喜榕不禁轻轻唤了一声,顺势握住他置于身侧的掌心。
他手上也长了不少疱疹,红点密密麻麻,沈喜桦小心翼翼握着他的手,既想让他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