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
    宋青嫆有些日子未见宋巽义。

    听闻圣上对他查办盐务之事不满,连着数日在朝堂上要斥责其颟顸无能,纵容手下之人监守自盗,致天家颜面无存,罚他每日在明华殿外思过。

    此话传到东宫,宫中婢子内侍都吓得战战兢兢,便连青嫆也不住让白蘋和孟夏留意太子那儿的情况。

    青嫆知道圣上一贯不喜欢太子,只是从前断不会如这般当面斥责他,还罚他在明华殿外思过,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众人他看不上这个太子么?

    加之近来还发生一桩事。

    刘贵妃的爱子九殿下不日前定了亲,议亲之人正是当日太后和英王妃心仪的太子妃人选——忠义候赵家的六娘子。

    于是宫中谣言愈盛,都道待刘贵妃诞下皇子,圣上便要封她为皇后,届时这东宫是否易主便也不好说了。

    怀禾罚了几个东宫内嘴碎的婢子和内侍,只是东宫数百名宫婢内侍,上下人心惶惶,心思各异,岂是怀禾一人能管束得了的?

    青嫆不时在景阳宫和长乐殿间走动,太后这些日因思虑深重又倒下了,反倒是沈喜榕身子在青嫆关照之下日益康健了。

    这日青嫆侍奉太后吃了药。

    忽闻一阵浓浓的药草香气,于她来说还好,太后闻了却觉异常刺鼻,便说:“外间烧的甚么?”青嫆出了殿,闻得一股极浓的艾草味,不觉疑惑。

    这时秋兴领着一个内侍脚步匆匆跑了进来,二人面上神情凝重,只顾往太后殿中走去。

    进了殿后二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只见那内侍砰砰磕头道:“太后,圣上出事了!自今日早起圣上身子便不爽利,可圣上念及早朝,硬生生不许奴婢们请御医。待圣上下了朝请了几位侍郎在阁间议事,圣上竟生生昏了过去,如今御医来诊了脉,只道圣上是得了天花。”

    那内侍越说头埋得越低,待他说出“天花”二字,头已是紧紧地贴着地面。

    殿中众人闻得“天花”二字亦是发出惊呼之声,太后更是直接倒在了榻上。

    宋青嫆和秋兴忙扶起太后。

    原来如此,怪道外间充斥着烧艾草的味道,青嫆一时也有些慌张害怕。

    自古天花都是极凶恶的病症。

    青嫆一面稳住太后,一面问内侍道:“圣上那儿如今是何情形?”

    内侍回话道:“圣上发起了高热,身上也起了几个疱疹,御医说……说只怕……”后头的话决计不敢说,只深深叩首,“圣上近身的几位内侍都在明华殿伺候圣上,奴婢在外间伺候,受几位内监嘱咐,特来将此事告知太后,还请太后主持大局。”

    太后一贯理会朝政,如今后宫都由刘贵妃掌管,只她如今有了身孕,众人也不敢往合庆殿去,只怕惊扰贵妃安胎。

    现下也只能来请示太后了。

    太后陷入深深的悲痛中,一时也说不上话,只捏着青嫆的手。

    宋青嫆便站起身道:“太子何在?圣上抱恙,当令太子监国。月华殿宫人也需与后宫隔绝,另外内监可知圣上染病其根源在何处?倘若不查出源头,只怕要有更多人沾染。”

    内侍连连颔首,他曾经历过一次天花,深知玉陵郡主所言有理,便说:“郡主所言极是,奴婢不敢扰太后凤体,还请郡主奉人彻查。”

    宋青嫆听说目前尚不知此病症从何处传播而来,面上不显,心下越发彷徨。

    太后见她处事不惊,心知自己这身子无力处理此事,便唤秋兴将她令牌拿来,让青嫆代她执令。

    宋青嫆知道事情紧要,便也不推脱,率先派人间前朝与后宫相接的宫巷阻拦起来,又派人一一查询各宫近来可有高热病症之人。

    如此一番排查,很快便查到近来颇受宠爱的林昭容宫内有两名内侍连日高热,如今二人舌尖面上都长满了疱疹。

    青嫆大怒,“此事竟无一人上禀?”当即又派人将林昭容等一众被另关在一处宫殿内。

    此时合庆殿也得知圣上染了天花。

    无奈刘贵妃有孕在身,虽有心统领后宫,可想到腹中孩儿,不得不有所顾虑,便派人将合庆殿的宫门守得严严的。

    听闻如今玉陵郡主持了太后的凤牌将林昭容一宫处置了,她心底到底不快。

    她身边的亲侍只道自家主子心气高,手上权势滔天,何曾被一小小郡主压倒过,遂安抚道:“玉陵君主不过一个外女,贵妃只管在宫中安心养胎,奴婢替贵妃看过了,此胎定是皇子,待您夺得了那高位,景阳宫也大不过咱去。”

    刘贵妃哼哼两声,心下略感舒坦。

    又想到这些日在前朝的宋允景,“不知九郎眼下如何?他这些天日日跟随在圣上身侧,若是染了这病症如何?”

    又想到方才宫人说起圣上这病极其凶险,面色霎时灰白,死死抓着亲侍的手道:“若是,若是圣上……”

    亲侍忙道:“圣上吉人自有天相,且太医署的御医都在明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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