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乱
孟夏都已送回咱们宫里了,怀禾遣了敬元来传话,道是郡主见了她们二人十分高兴。”

    “她高兴便好。”宋巽义道:“这两日我先不回东宫,让她松快几日。”

    王迁何曾见过太子如此儿女情长,一面暗道惊奇,一面又有些感慨,玉陵郡主现下只怕对他们殿下避之不及呢。

    宋巽义原说了暂不回东宫,这话晚间便作不了数了。

    怀禾亲自带了人来,说是青嫆好端端发起了高热。

    东宫内

    宋巽义伸手碰了碰宋青嫆额头,只觉掌心一片滚烫,不由皱着眉,“怎么回事?还不速去唤御医来!”

    “奴婢已经命人去请了。”怀禾在一旁答道。

    宋巽义面色却未有缓和,盯着榻上之人,不住抚着她的额头。

    白蘋和孟夏一人捧着水盆,一人拧了帕子走来。

    宋巽义见状便坐到榻边,一把将孟夏手上帕子夺过亲自替她擦拭。

    二人见太子面色沉沉,想她们今日才回郡主身边伺候郡主便发了高热,只怕太子殿下一个不高兴又要将她们二人遣出去。

    二人不迭请罪,“是奴婢们失职。”

    宋巽义板着脸,对此充耳不闻,只顾替青嫆擦脸。

    不多时宫婢带着御医来了,宋巽义却坐在榻边不肯走。

    御医见状,正欲给宋巽义行了一礼,被他阻断,直接让他给青嫆诊脉。

    御医凝神看诊,思索半晌对宋巽义拱了拱手,道:“郡主是连日劳累加之多虑多思引起的高热之症。”

    宋巽义面色愈发难看,只吩咐:“即刻写药方命人去煎药。”

    垂眸又见青嫆拧着眉,显然是不舒服极了,便问御医:“可有甚么法子让她好受些?”

    御医面露为难,“眼下惟有用温热的帕子替郡主擦拭,待吃下药,出了汗或可退热。若要让郡主好受些,需得勤擦换衣才好。”

    宋巽义听他又是这套说辞,冲他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青嫆——”宋巽义俯身轻轻唤她。

    宋青嫆身上软绵绵的,但意识尚存,依旧十分抗拒他,不肯他碰自己的。

    宋巽义见她这般执拗,怜惜她正生着病,到底放了手,让白蘋和孟夏过来服侍她。

    待他们替青嫆擦拭换了身衣裳,怀禾与药童端着汤药来了。

    此时已过子时。

    白蘋和孟夏见太子并未有起身要走的意思便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宋巽义让她们将青嫆扶起身,他端着药碗,细细吹了吹才将药勺伸向她唇边,似哄小孩儿一般:“青嫆,吃了汤药好得快些。”

    青嫆掀眼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乞求之色,到底是这么多年的兄妹情谊,缓缓张口吃下。

    宋巽义见她已然不抗拒,心里高兴地甚么似的,动作愈发细致起来,一勺一勺将汤药喂下!

    末了怕她觉得苦,命人拿来蜜饯果子。

    青嫆却道没有胃口,只枕着被子躺下。

    宋巽义见她精神不济,一时也舍不得离开,便坐在榻前,“今日常澈带了袁澍进宫,想来只要袁澍不改口,圣上很快就会知道真相。”

    宋青嫆听此言才有了些精神,她看着宋巽义,眸中有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依赖和信任,“沈阿姊会被解禁吗?”

    “圣上若知他们二人并无私情自然会替沈昭仪解禁。”

    “刘贵妃呢?那日我听沈阿姊与汀兰说话,似乎此事是刘贵妃在背后推波助澜,还有沈家二郎,沈家二郎也是被刘家害的。”宋青嫆提及这两件事,一时气极,不住喘气。

    宋巽义听她提及沈家极为不快,可也知她一贯重情重义,便好声安抚:“此事或是刘贵妃故意为之,只是她行事隐蔽,我们暂时还没有证据。如今只能先证实沈昭仪和袁五朗私下并无往来,保住他们二人紧要。”

    宋青嫆便轻轻点了点头,“时辰不早了,阿兄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我……我这儿有白蘋和孟夏看着呢。”她有些不敢与宋巽义对视,生怕他当着白蘋和孟夏的面说出要留下的话。

    宋巽义见状并未强求,道:“明早我再来看你。”

    宋青嫆怔怔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今日这么轻易便答应了。

    宋巽义轻轻勾了勾唇,趁着白蘋和孟夏端着木盆出殿的空档,坏心思般在她唇上一划。

    见她目光警觉,便又笑起来,心情愉悦地道:“睡罢,今日不闹你。”

    宋青嫆飞速闭上眼,一时竟觉有些摸不清的烦乱。